卷十二：山砺石坚 六十二、你下山吧 (第2/2页)

如果他的确一心跟随自己，那还好理解，关键他会不会呢？
　　
　　“师父，新城没有做对不起师父的事情，当初上山是他们威胁我什么都不能说……”
　　
　　“他们威胁你什么都不能说……”
　　
　　“是啊，我的父母在他们的手中，他们用我父母的性命来威胁我……”
　　
　　“那你认我做了师父，你就不认为我能给你解决这件事情？”
　　
　　齐玉白声音渐冷。
　　
　　你认我做了师父，你还在瞒着我。
　　
　　你还瞒着我，也就是说施腾达交给你的事情你还想做！
　　
　　也就是说你还存着背叛我的心思！
　　
　　你存着背叛我的心思，你还叫我师父？！
　　
　　宋新城，浑身一软，登时趴到地上，手臂开始轻轻颤抖。
　　
　　自己一直以为师父是和和气气，从不发脾气，只不过在炼制傀弩上有一些小聪明。
　　
　　但是跟着他扫平了郑家，自己才见到师父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也慢慢回想起山上人们谈论的一些细节。
　　
　　这个师父，他常年深入兽域，他是干什么去了，他去游玩么？他浑身的狠厉之气哪来的？他那么高修为怎么来的？
　　
　　宋新城浑身颤抖。
　　
　　身边轻轻走动的齐玉白，像是注视着一只绵羊的猛虎，它不发威，只是因为它不饿。
　　
　　“师父……徒儿错了，徒儿错了……徒儿不该有二心，徒儿该死……”
　　
　　“你错了？”
　　
　　“徒弟错了，上山之后我一直在欺骗师父，我还盼着有一天把傀核偷下山，还盼着自己能瞒天过海，还盼着能救回我的父母……”
　　
　　救回你的父母当然可以。
　　
　　但你不能选择欺骗我的道路。
　　
　　只把救回父母当借口，却把我当作懦弱可欺的，那你活在世上对我来说也是个垃圾。
　　
　　“师父，徒儿在山上也是日夜煎熬，受教一日，煎熬难过一日，呆得越久，煎熬越重，我实在坚持不住了，所以我才冒险下山，我没有动您的秘密，我只是想下山与他们拼个生死……”
　　
　　宋新城趴在地上，声泪俱下。
　　
　　齐玉白微微皱眉，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少年因为父母胁迫而上山，但他终究还是欺骗了自己。
　　
　　你尽了孝心，但你无德。
　　
　　我不能留你。
　　
　　“你起来吧。”
　　
　　齐玉白淡淡地说。
　　
　　听到让自己起身，宋新城停止了啜泣，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头。
　　
　　“你的父母，已经救了出来，现在他们龙门城中生活不会再受到威胁……”
　　
　　一股不妙的感觉，一股不妙的感觉袭上宋新城的心头。
　　
　　“你下山吧。”
　　
　　淡淡地，齐玉白干脆地说道。
　　
　　“师父……”
　　
　　宋新城瘫坐在地上，失神地望着眼前下半身的旧袍。
　　
　　下山，下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己从此被仙门放弃，远离仙门？意味自己可以自由自在，但是无路可寻？意味自己从此与仙路绝缘？
　　
　　“不，师父。”
　　
　　“你下山吧。”
　　
　　齐玉白再次重复，又斩钉截铁地说完，然后转身，阔步向屋外走去。
　　
　　丝毫不留给宋新城求情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