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 (第2/2页)

“可是璎珞，你生而被教有如何调控情绪的能力，我却没有，代替你活在世人面前的两万年，留给我太多美好，所以被剥夺的时候，才痛入骨髓。
　　
　　我原以为自己只是生活在不见天日的暗处的蛆虫，我能被人疼惜，被人呵护，肆无忌惮地享受阳光的时日却也不过是作为你的影子。璎珞，我嫉妒你，嫉妒得快要疯掉。“
　　
　　“璎琅，”璎珞仿佛被抽空一般瘫坐在床沿，“你看你无忧无虑地活了两万年，之后仗剑天涯阅尽神州，而我五万年来，都只为这一次东煌祭而活，暗无天日地历练了两万年，又日复一日被教导成姬家需要的样子，我从没有自己的情感，也从没有为自己而活过一天，所有人都希望我长成神的样子，从没有人希望我长成自己喜欢的样子，这样的太阴之位，你真的想要吗？”
　　
　　“可是姐姐。”璎琅止住声音不颤抖，泪却不争气地极快地掉下来，“我讨厌杀人，我真的。”璎琅压住唇齿，喉间却滚出话语，“讨厌。”
　　
　　“你有我想要的自由，却羡慕着我这个众望所归的存在，若我俩互换，怕也不是彼此都会好过，这就是宇宙的法则。“璎珞空洞地望着虚无，如同三万年前第一次有幸见到真正的神州时一样，眸子里的星光一点一点全部黯淡，“天地不仁。”
　　
　　“不仁到所有人都不满自己的命运。”璎珞合上了眼眸，唇窝里泛起鬼魅的笑，“璎琅，我能感觉到，饕餮、混沌、穷奇都在醒来。”
　　
　　“还有。”少女的笑意更深了，她轻轻地念出埋在心底三万年的名字，“梼杌。”
　　
　　璎琅地心里猛地一颤，“那只你自小养在身边，后来得知是受伤虚弱而幻化的凶兽。”她目光灼灼地盯着璎珞。璎珞心虚地避开。“她是凶兽，你们自出生始便不共戴天。”
　　
　　“璎琅，若你放不下，便再冒充我一次让姜杌带你去东煌祭吧，你代替我活在姜杌呵护下的两万年，是梼杌伴我在暗无天日中度过，姜杌于你而言意味着什么，梼杌便于我有多重要，凶兽又如何，因为星命注定他们会为害人间，所以就要在他们没有为害人间的时候剥夺生的权力吗？我以为你会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