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半个月亮爬上来(一) (第2/2页)
我对此的解释是,大概是因为我死的太窝囊了!以至于我成了鬼后还是一只软脚虾。
春暖花开后的某一天,阳光强烈的将我从雪窝里扒拉了出来,就在我觉得我大概要暴尸荒野的时候,远处马蹄渐起,随着马蹄声响,还传来一阵细细的有些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主子,那里竟然有一只尸体...”
一只?我气得有些想诈尸,只听一声低沉的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带上,出发...”
也许是我没有开启诈尸的功能,也许是那阵奇缓的声线莫名缓和了我暴躁的灵魂。总之,我的尸体被搬上了一辆马车,在极其短暂的乌楞斯的春天里,到底是生了翅膀,飞出了乌楞斯湖。
我想,人死后,或许真能变成一只鸟---经久以后,随着我记忆的慢慢淡去,我仍记得,我叫瓦乐,汉语的意思‘风中的玲珑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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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阳光打在木质窗棱上,打在秋香色的帘幕上。我挣扎的起身。外间兮兮索索的脚步声传来:“姑娘醒了,姑娘醒了...”
四五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面带笑容的走了进来。
打头的黄衫女子,玲珑的身段,身上的衣衫柔软的仿佛夜幕四合下,乌楞斯上空的袅袅炊烟。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大概是我的目光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上升起一丝怯意:“姑娘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许是晌午那场无聊的春宴,那些个小姐们,总是嫉妒我们姑娘...”
“就是,谁不知道我们小姐是要进宫做娘娘的,那可是当今的金口玉言...“
黄衫女子笑着打断众丫头的话:“好了,好了,姑娘刚醒,你们就先出去吧,好让姑娘醒醒神...”
众人俯了礼退下。黄衫女子继续道:“姑娘不要多心,今上和姑娘自小的情分,必是对姑娘不一般,姑娘只需将自己养好精神...”
“我是谁?”我瞧着不同以往的摆设与着装。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虽然过去十六年的岁月,无不昭示着我是一个任性自私的人,没少干那些抢小朋友几块糖,盯着姐妹的男人评头论足,恶意批评的事情给人添堵过,可是可怜见得,我一个十六岁的未嫁人的老女人有些内分泌失调,也说的过去不是,可是眼下...我这是借尸还魂?
黄衫女子疑惑的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呀,姑娘许是魇着了,怎么竟说些...”
我打断她的话,一字一句道:“我是谁?”
许是我凌厉的语气让她有些紧张,只见她惊讶着看着我,半天方道:“大理寺卿刘明贺之女,玲珑小姐,排字七...”
“玲珑?”我倏地起身,光着脚跑到墙边的镜子旁,镜子上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我瞬间松了口气,乌楞斯的湖水上映的也是这样一张...
不对,我有些诧异的摸着眉间一颗红豆大的红色印记,那是一朵类似桃花状的从未见过的花朵的模样。
“我是谁...”我喃喃道:“我还是我吗?”
黄衫女子有些惊诧的将我拉在床边坐下:“姑娘还是休息一下吧,我找夫人要牌子去,该传个郎中看看...”说着传了几个丫头进来,交代了几句,匆忙下去了。
晚上时候,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回味着刚刚那个美貌妇人一脸担忧的样子,一口一个‘心肝女儿’喊着,实在比乌楞斯我记忆中母亲的样子还要亲切,这似乎做不得假,可是那些十六年来风雪的记忆,那个天欲雪的夜晚,那双澄澈的如同湖水的眼睛,那些逃难的族人还有我的没有墓碑的安葬地....那些难道只是一场梦吗?!
“大理寺卿刘明贺之女,玲珑....”我喃喃的道。
黑暗中“嗤”的一声传来。
“谁?”慌乱中我裹紧被子。
“都说大理寺卿的第七女,是难得的才貌双全,不曾想是个傻子!”低沉的声音传来,恍惚中我竟然有种多日未见,别来无恙之感...
“你是谁?”
低沉的声音道:“都说当今与你青梅竹马,怎么我们谁也不认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