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天左烽火 (第1/2页)
破晓之前,启明星非常亮了。七星岛内廷正殿内,一道玄银身影剑随风动。
烛光几明几灭,舞剑的人又是一夜未眠。
许久,灵曲才停下调整呼吸。
北斗图腾在上,神桌上原本用来安放佛甲的二十八舍玲珑锁以及日前奉有星痕剑的剑架已经撤下了。
“今日便是结界最弱的时候,既然你不回来,我就不等你了,花炢。”
他想了想又苦笑起来:“我知道,也可能是你没有等我。”
他凝视着七星图腾上左辅右弼的位置。时至今日,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花炢没有回来。
这一耽搁,已过百年之久。
“我把你的剑谱交给那个小子了,你的剑,你的剑谱,那小子真是赚了便宜了。”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害怕打破黎明前的平静。
尔后,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回答一样,嘴角轻轻扬起。
“台榭听风暖,鹤唳碎凌云。无眠听花落,北斗赦七星。折天有痕,八荒摇落解玄灵。青丝催白,三千烟火化凉阴。”
破晓已至,正殿殿门缓缓开启,他纵览内廷,眼神坚定。殿内空空荡荡,神桌上多了一封信。
守门小哥靠在山门前,突然展露出无法抑制的狰狞脸色。他奋力压制,此时一道星痕自内廷划过头顶天空。
“师祖?”
九霄之上,穿透层层云海,神界外围的神道上,人神对立。
“你也同样。”苏方木一转剑身,寒光一闪,气氛冷然。
彧影提醒道:“狂妄,就要有狂妄的资本。”
苏方木心头一紧。如果打起来自己没有多大优势,他并不想正面对上幽冥神,化解冲突才是上策。
苏方木:“三千世界,种种存在,在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是在走向死亡。”
彧影这会儿明白了,眼前的人不是狂妄,他这是想讲大道理。
“呵,那出现过的就是亡吗?你的见解还太粗浅。”彧影坦然,“我知道你是来取赤霜剑的,不用拐弯抹角。”
苏方木:“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就直接一点吧。”
彧影:“我可以杀了你,然后终止这一切。”
“死亡不是终点。”苏方木说,“就算我今天拿不到,还会有第一个第二个……总会有其他人来拿回这把剑,然后做我没有做完的事情。”
“不会有人来接替你。”
因为天生邪骨的人,只有他。
苏方木为幽冥神的坚定回答而诧然,却也更安心。他更加确定幽冥神还是不会杀自己。
像他这种人狠话不多的神,一旦有什么决定,下手的速度绝对快于开口的速度。
他有机会拿回赤霜剑。
一人一神,相对静默,他们之间好像有一种无形中的较量。也许揣测,也许质疑,也许算计。
良久,幽冥神冷眼一睨,隐没在暗影之中。
彧影:“天生邪骨,沾邪触禁,一朝为祸,必为千夫所指。你以为会有人乐意接替你吗?”
他想看看会有什么后果,天生邪骨,沾邪触禁,在七星岛主化神之后首度来到神界的人,他是否会改变什么?
彧影陡然想起那位老者,不知其名,不知身份,不知从何而来,不知往哪里去。
是邪是正,他不问,他不等。
一朝消失,就像没有存在过那般。
这个人也不例外。
黑暗褪去,苏方木再次听到风声,着实松了一口气。不料这时脚下震动,神道轰然崩塌,他失足坠下云端。
旧时神主设下的结界早已被毁,超脱四界之外的禁忌之地——天左被毁以来初闻清朗诗韵。
“台榭听风暖,鹤唳碎凌云。无眠听花落,北斗赦七星。折天有痕,八荒摇落解玄灵。青丝催白,三千烟火化凉阴。”
鹤冠白发舞动,玄银长袍迎风。背负星痕剑,手掌玲珑锁。四方化神第一人百年方出七星岛,便是来到天左。
天左是由神主亲自封印,原属神界管辖,但此前天左大破,邪物逃窜,如今竟也成了四界无人问津之境。
原本位于天左之下的赤霜树像是被人连根拔走一样,现场不见一枝一叶,只留下了深不见底的天坑和无数尸骨,荒凉一片。
“花炢,你果然毁了赤霜。”
灵曲远远凝视着赤霜树遗址,天坑周围有不少尸骨,依着形态来看,人兽都有。料想是神兵和邪物的躯体。
他望了一会儿才从半空下来,正式踩上天左之地。
土质很奇怪,他俯下身用剑拨了拨。
尸骨下面一层是棕红色的土,再往下都是掺着白色的碎沙。上面的是尸体腐化形成的土层,白色的是碎骨,而且不是经过风化,而是在大战中受压力和高温粉碎形成的。
这里大概发生过几次大战,时间至少能拉锯百年以上。
当年花炢依约毁赤霜,这里还发生过什么?为什么花炢没有依约回来?大祭司当真放弃了天左吗?
他顾不得疑问太久,眼下的事情十分重要,花炢已经兑现承诺,接下来不论风险多大他都得去做。
二十八舍玲珑锁在手中不停翻转,他口诵咒语,玲珑锁中透出异色光芒。
此时天光大亮,风华乍起,神光冲天,千百年以来的神圣力量才得窥得一角。
灵曲眉头不解,神光不是从手中佛甲发出的,而是自九霄云海之上的神界散下。不久后,只见一人自神界降下,弦月眉下的冷然眼神似乎在告诫自己。
流光软金链被眉心坠带得摇动起来,弗几跟他打了个照面:“七星岛主,久见了。”
“大祭司,别来无恙。”灵曲冷笑道,“甫出七星岛就得大祭司看望,灵曲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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