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域外论魔 (第2/2页)
本以为这一段话,已将魔的本质说得详尽,却不料司马长生并不满意。
“那除此之外,还有呢?”
“还有?兄长指的是?”
“你觉得那些魔人心性如何?”
问魔却论心,欧阳少恭更添其惑。
“兄长何出此问?既然为魔,自然心性丑陋不堪,欲念滔天,令人不敢直视。”
“我却有些不同见解。”
“哦?愿闻其详。”
“少恭,你可还记得,偷袭你的那名魔人所述之言?”
“!”欧阳少恭闻言,脑中不禁回想起当日情形,口中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为何仙神高高在上,魔便要于晦暗污浊之地挣扎求存......”
“正是如此啊,或许长久以来,吾等将魔想得简单了。”
欧阳少恭闻言,沉默了。
“昔年我曾想过,这天地间为何有魔,世间既以善正为法,那便不该有如此邪恶污秽之物降生而来。后来经过多方探查,对浊气有了更深的认识,我终于知晓既然清气能蕴化名为仙神的生灵,那浊气自然也当有相应功用。”
“如此说来,魔成于天地,正如同仙神显世,合情合理?”
司马长生苦笑点头,又继续往下说去。
“但魔又不同于仙神,仙神所为乃在于匡扶天理,使天道下的世界处于平衡。而魔却生于心性晦暗之面,看其追求,竟好似仅欲将世间变得混乱,直无明确目的可言。”
“兄长是否说错了?看魔人以往行经,分明是欲夺取天下。”
司马长生含笑以对。
“呵呵,表面上看确是如此。但少恭,请你仔细想想,若世事正如魔人规划,人世化为不知善为何物的炼狱,那么魔的结局又当如何。”
“如何?自然是......”本来答案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却立时醒悟,“不对!我想我明白兄长之意了。”
“魔赖七情所负晦暗为生,但若人世倾颓,善念俱丧,便也无所谓正邪了,世间人人皆为邪魔,又有何正可言。但如此一来,魔人便也丧失了力量来源,欲要生存下去,唯有彼此之间互相抢夺。”
“这般情境与上古人族互相征伐别无二致,甚至由于无法停止争端,最后的结果必然是玉石俱焚!”
见对方领悟,司马长生点头。
“正如你所言,若魔人照此行将下去,即便功成,最后也不过是落得个身死魂消的下场。自想明这点以来,我一直在思索魔人存在的意义,直到我于你记忆中见到那名偷袭你的魔者,我才明白魔同样有能使自身存活下去又切实可行的道路。”
“!”
“姑且而论,魔当分三种。第一种便是附身金神蓐收之类,空有威能,却反被欲望执念所趋。取其说他们恣意狂妄,倒不如说是丧魂失智的可笑傀儡,此等族类遗祸世间,流毒无穷,合该为人剪灭。”
“第二种便似偷袭你的那人,观其言行,看其修为,已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虽然你化身白衣驸马之时,魂魄不备力量不全,但能无声无息将你重创,也已是十分惊人了。更何况听其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意思,其人目的乃在于存,而非是祸乱天下。或许魔类之中,亦出了些许能够看清形势之人,此等魔类成之于天,却终能渐渐把握己身命运,我便概以天魔相称了。”
“至于第三种,我仅可预知大概,尚无法得其全貌。但料想其威能大抵与盘古、烛龙两位大神相仿。到了那等境界,已不再局限于世事百态,能使其留心关注之事,或许也唯有世界存灭了。”
“一言概之,仙神之路行于清明,崎于晦暗,无偏无倚方能走至终点,一旦流于妖邪,则万事皆休。而魔,自万劫不复之境而出,须当克胜欲念,掌控自身,方得一线生机。”
“哎,也无怪乎那名魔者对仙神怀有诸多不屑,得天独厚者竟落至如斯境地,除却因果使然,也唯有检视自身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