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细陈过往(下) (第2/2页)
“依我当时所思,百里屠苏本就身负煞气,如此情状之下,自然是百口莫辩。但我料不到的是,他竟能不计龃龉,甚至不惜自损修为,反替同门吸煞,如此一来,几乎使我功亏一篑。不过那名弟子修为不深,先一步昏厥过去,倒是遂了我的心意。”
“其后之事,便尽如我所预料,百里屠苏遭囚,事后又私离山门,身边再无人相助了。”
司马长生初时不语,只是暗自思量着什么,过得片刻,忽然抬眼,直以坚定地语气向对方问道:“少恭话中尽是‘当时’、‘那时’之类,现下重临旧事,又有何想法?”
“呵,此时再提这些,又有何意义?”欧阳少恭似是自嘲,又似嘲弄对方可笑。
不料竟闻一声身斩钉截铁的回答,“当然意义重大!”
“哦?我若说此时心中暗生悔意,你又是否能够相信?”
面对眼前之人似笑非笑的神情,司马长生毫不犹豫回答道:“自然是信!”一息之间,欧阳少恭大受震动。
不过话至口中,却仍无好言好语,“嘿!你仍是这般痴愚!”
“痴又如何?!愚又如何?!我只相信太子长琴依旧心怀仁善,不曾叫魔念染尽!”
“你......”
“我还是那句话,你昔年所持,我愿助你坚守,你过往所犯,我愿与你一同承担。我所求不多,只望你能心怀仁善,勿使自身坠入深渊。至于其他,便全由你欢喜吧。”
欧阳少恭心中感动,不想口中仍未松动,“随我欢喜?与你疏离亦是无妨?”
此言一出,司马长生终于有所犹豫。但须臾过后,依然给了肯定的答复。
“若此行可令你欢愉,我自当接受。”
此时此刻,司马长生心中所想却是日后需要承担之事,那件相关天地的大事,连他自己都毫无把握,又如何忍心将他人牵连其中。若是可以,司马长生只愿自己承担,欧阳少恭既出此问,便顺理成章地应了下来。
不想,对面闻言,却忽然觉察话中有异,或许是源自太古的情谊,又或许是魂魄之中暗生的联系,终使欧阳少恭撤下心房,一句远隔千古的称谓再度脱口而出。
“不对,兄长,你有事瞒我!”
一时之间,司马长生仿佛又看到了昔日那位擅弹琴曲的仙人,榣山之畔,不舍别离,恍如昨日旧景。
忆起往昔以乐纵情,以言交心,司马长生不禁泛起笑意。
“你若应我所求,我便将诸事如实相告,不知太子长琴意下如何?”
闻言,欧阳少恭双目紧闭,心中似乎正作交战,良久之后,忽然睁眼,一字绝然声动九霄,仿佛要与过往的自己斩断最后一丝牵连。
“好!”
见此情形,司马长生心中快意无以附加,纵声大笑起来。
这一刻,胸中苦涩、往日忧愁,尽数抛却。一路行来所坚持的,终是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