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前尘往事(下) (第1/2页)
一行人回到村中,那些心内惧怕的弟子,早寻着由头歇息去了,独留道仁与道渊二人在一处民居内商议。眼见同门不堪共事,道渊也由得他们去了,他心中所想事关紧要,若是那班门人参与其中,只怕不仅帮不上忙,反倒容易坏事。
见道渊眉间紧锁,似有定计,道仁不禁出言相问:“师弟,你说或有方法可降伏狼妖,可是心中有了计量。”
“师兄,狼妖凶悍,不可力敌,以它方才威势来看,当是噬月玄帝无疑了。以我所思,仅凭我们几人,不要说击败它,即便能顺利逃得性命,便也算是侥幸了。”
“师弟,你!莫非你竟要弃村人于不顾,独自离开?”道仁有些摸不着头脑,方才明明听道渊说有方法,怎么这会儿功夫又说没有胜算。看道渊面上不露声色,也不像反口无常之辈啊,只是想归想,终是还要问上一问。
道渊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却让道仁更疑惑了。
“既不能力敌,那便唯有智取!依我所思,那狼妖既轻视我等,我等便可徐徐诱之,将其骗入铁柱观锁妖之地,以那里的咒水符阵,或可增添几分胜机。”
“这......”道仁犹豫了。实话来说,这并不是一个稳妥的方法,一来,引诱之人身当险境,将负起极大责任,稍有不慎,身死不说,还将使计划满盘亏输。二来,过往也曾有人行过此法,但结果却是惨烈,不仅参与之人无一幸免,便是那些修士的宗门,事后也遭狼妖报复,几近覆灭。因此,要道仁做下决断,确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见道渊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只等自己判断,道仁不禁出言问道:“师弟,成算几何?”
“若单以引诱而论,我有八分把握可将狼妖诱至门派,只是其后之事,却要看气运是否眷顾我铁柱观了。”
“师弟竟有如此把握?”
“......”犹豫片刻,道渊缓缓说出一事,正是他与狼妖相识的过往,方才狼妖凝望于他,他暗自戒备,却突然发现了狼妖胸口的伤疤,那道伤口是他亲手料理,事虽久远,无论如何却也不会认错。此刻他竟是要以过往情谊,引狼妖入彀,面上的无情与冷厉着实令人心寒。
“师弟,想不到你竟有一段如此惨痛的过往。”道仁不胜唏嘘,只是想到相关之处,不禁犹豫了,“只是以你与狼妖之间的因果,当真能狠得下心用计谋它?”
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本该是再无交集一人一妖终是再度相见了,以往的情分留存几分不得而知,但若说能毫无顾忌痛下杀手却也是不能。
只是无论如何纠结,狼妖生啖人肉业已成为事实,与道渊除妖救人的本心也是悖于极点。权衡再三,道渊沉着冷静的面容上终是泛起了一丝不忍,确更添了几分坚定。
“话己出口,我必要做到。虽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之下众生平等。但在我心中,妖若吃人,那便是恶。既是恶类,便要伏诛,哪怕狼妖以往与我亲善,我也要将它问罪伏法,以全道心!”
这一番话说出,道渊的心中已没有了犹疑,只是连他自己也不知晓,此刻心中淌的是泪还是血?当温情蜕变为决绝,一切都将无可挽回。
见道渊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一丝余地,道仁不禁动容,这位师弟仅是坚毅果决这一项,便不知强过自己多少。师门长辈看重于他,并非一时兴起。
“好,师弟心意如此坚定,我们便依计行事。”
“如此,便劳师兄拖延几日,切勿叫那些废物察觉,师弟先行一步,回去准备一应事宜,定要那狼妖束手就擒。”
二人道了声珍重,便就此分道扬镳了。
道渊回去之后细禀详情,得观主应允之后便依计施为。道渊此刻心意如刀,硬下心肠的他冷得令人生寒,所施的手段也是万分决绝。
为了使狼妖迷惑更深,他竟以心头活血为引,筑成幻阵阵基。当年的兵乱无法重现,他便将铁柱观周围的山林焚毁了几处。更有甚者,身为修士的道渊竟然肆意杀生,将动物的血液四处抛洒,尸骨随处丢弃,于幻阵之中,刻意再现了兵荒过境,凄惨遍地的景象。
为了达成目的,道渊竟是不管不顾了,抛却旧情的他,与其说是冷酷,倒不如说是疯狂了。作罢这些,他又往村子去了,他仍有最后一事需要完成,,一件关乎此行能否成功的要事!此时若有人看见道渊,定会觉得十分恐惧,平日里无言的少年,此刻眼中的森寒简直令人不敢直视。
但苍天总喜欢愚弄世人,往往当你做好万全准备之时,予你迎头痛击,便如现在,一地的残尸呈现在道渊眼前。那群在他看来一无是处的同门,此刻肝脑涂地,脏腑横流,竟是无一幸免,而叫道渊唯一敬重的师兄,也是奄奄一息。
“师兄,你们这是?”语气虽是冷冷,但耸动的肩膀显得少年并不平静,其他同门丧生他可以毫不在意,唯独对这名向他释出善意的师兄,他做不到漠然旁观。
“咳咳”连喘数声,炽热的鲜血堵住了喉咙,猛咳几下才叫气息平复了几分,一阵惋惜的苦笑,道仁歉意地看向道渊:“师弟,对......对不住了......咳咳......为兄......终......终是......有负所托。那几名......咳......咳咳......师弟......见狼妖......又再行凶......咳咳......终是决......决心......拼......拼死一战。我......身为......咳咳......师兄......怎能......叫其......独自应对,咳咳......只是......如此......一来,怕是......要......咳......要坏了......师弟......谋划。”
“师兄,不要说了,我替你疗伤。”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心中的不忍冲淡了几丝眼中的冷意。
“不必......不必费心......了......咳咳”说到这,道仁精神似是好了几分,竟有力气拉住师弟襟口,“师弟,你......实言告诉我......你是否要牺牲......这些弟子的......性命......好......取信于......狼......狼妖。”
“是!我是打算这样做,不过师兄,我从未想过对你不利!”
“哎,我......果然......没有看错,师弟......倒是......心狠啊。你......你就不怕......留我......活口......反叫狼妖......起疑?”
“我道渊行事,从无顾忌!”
“嘿嘿,好狠......的心......好坚定......的道心......师弟这样的......人物......算不得......好人......却必能......让我......铁柱观......扬名......天下吧。”
忽然,一阵恶风吹来,造成惨剧的元凶竟然去而复返,饶有兴趣地从道渊背后走来。噬月玄帝嘿嘿冷笑,任由道渊扶着师兄而不见一丝动作。弱者的哀鸣总是令它愉悦,此时它竟后悔出手重了,以至于还未享受到人类的痛苦哀嚎,便叫他们开不了口了。好在仍有两人可供它取乐,倒也不至败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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