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前尘往事(上) (第1/2页)
看着司马长生二人离去,狼妖最后的一口气息也快散了,弥留之际,它脑海里出现的却是方才的话语。
“狼妖,你被困此地也有数百年了,竟从未探查过这铁柱符文内含的意境吗?”
这句话如在耳边低吟,盘旋不去,搅得狼妖心烦意乱。狼从来不是好脾气的生灵,更何况是身为大妖的噬月玄帝。噬月玄帝,这个名号,是狼妖在漫长的岁月中浴血拼杀而得来的,令无数妖物敬畏,也叫无数修士胆寒。
然不管如何,今日的狼妖再不复昔日威名,有的只是一副残躯败体,以及将归幽冥的魂魄。纵然它再不甘心,也唯有面对现实了。在被囚的数百年间,它发狂过,悔恨过,追忆过,所有能用于打发时间的感情,在久远的日子里,它早就体悟遍了,却唯独没有琢磨过困锁自己的铁柱。
身为大妖的噬月玄帝,早就习惯了以力量解决问题,既然被绑缚住了,那就挣脱。挣脱不了,那就咬、抓、拉,法术、蛮力,什么有效用什么,这便是强大的妖类简单而又有效的处世方法,它早就忘了还曾弱小时,与其他生灵和平交流的感觉,自然不会,也没有心情去感悟铁柱符文的内涵了。
不过,现在它却想这么做了,一来,它就快死了,离去前若留下一桩不明不白之事,岂不是死不瞑目。再则,它要看一看那个人究竟有什么后手留在此地,看一看自己想了数百年,恨了数百年的那个人,还能让自己如何震惊。
“哼,臭道士,本座就算死了也要看看你究竟有何打算。”怒哼一声,一道邪异红光自妖狼体内泛起,它的脸上露出一股十分痛苦的神情。异芒闪过,噬月玄帝竟能够站起来了,它步履蹒跚地走到铁柱边,厉嚎一声,将额头抵在了铁柱之上。
相触的那一刻,铁柱竟起了剧烈反应,噬月玄帝尘封在记忆深处的过往,瞬间被唤醒了,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初见之时。
荒野曝白骨,千里无人烟,这便是战乱时的写照。鸟兽一早就避开了这一片不详的土地,任由名为人的生灵残杀同类,争夺利益,然而百姓却避不开这一切。无数的村庄受到洗劫,难以计数的无辜遭到残杀,天下大乱之时,礼法不过一个笑话,一切道德约束都无法阻止行凶者挥起手中的屠刀,唯有弱者的悲鸣诉说着时代的残酷。
一只狼妖行走在荒村中,说是荒村倒也不恰当,这里三天前还住满了人,虽然穷苦,在这乱世中,倒也算得上是一片乐土了。可惜的是,农人、村妇、老人、小孩,这些本是有说有笑的村民,此刻都成了冰冷的尸体。一天前,一伙败兵路过这里,将这一块为数不多的安宁之地化作了人间炼狱。
狼妖四处查看,对于满地的尸体毫无兴趣,它不是豺狗,自不会为了新鲜的肉食欣喜若狂。只是这样的情形更显一丝怪异,若不为食,又何必闯入村镇,尤其是因战乱毁去的村子。
更为奇怪的是,狼妖看到孩童的尸体,会显得有些激动,疾跑过去翻弄一番,继而又走开继续搜寻着什么。忽然,一阵哭声隐隐传来,似是孩童,狼妖听了,显得十分兴奋,一路急奔,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到了地方,却未见人影,仔细辨认,目光锁定在一处枯井。狼妖侧耳倾听,果然,又有泣声,正从井中传出。此时的狼妖,竟有惊喜流露眼中,缓步踱去,来到井边,趴上井口向下观望。一阵愉悦的嚎叫从口中发出,顿时惊醒了井中的幼童。
那是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被亲人藏入井中,才免去杀身之祸,只是在孩童幼小的心中,他清楚地知道,往后自己怕是孤身一人了。昨日村民被杀的惨叫透过井口传入他耳中,成了他心中永远的梦魇。七八岁的年纪,虽不如何知晓世事,但作为农人家的孩子,早熟早慧,对于亲人发生了什么,也是能够明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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