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心魔迷神(二合一) (第1/2页)
一去五年,此间风物不曾变化,而人事却已大不相同。司马长生径向执剑长老居所行去,神色间虽仍淡然,急切的步伐却显示了他并不平静的心情。
听闻师尊仍在闭关,长生心中担忧不已。门内皆知,紫胤真人素来对百里屠苏极好,如今少年蒙冤,照理说早应有人前去告知。
但直至百里屠苏私出天墉,仍是无人引其出关,想来是门内弟子被事先告知,不可打扰执剑长老。紫胤真人,只怕亦是出了变故。
司马长生步履成风,不一会便到了密室外。一道石门,些许禁制,对于门外之人来说,形同虚设。只是长生,犹豫半晌,迟迟不曾进入。此刻,他竟有了几分近乡情怯的感觉。
师尊,哦不,紫胤,你可还好?
抬手,放下,又抬手,终是不定。
正自犹疑,只听门内传来一言,淡然却清晰,“拖泥带水,还不与我进来!”
“呵。”闻言,长生自嘲一笑,摇了摇头,身形一闪,已是处于室中。
静室之内,白发道人缓睁双目直视来人,面沉似水。
“别来无恙?”这语气,半分不像询问弟子,倒似招呼阔别友人。
“我,很好。只是紫胤,你却不好吧?”
司马长生担忧地看着白发道者,语气里却也没有对师长的恭敬。他始终记得,眼前之人最希望听到的称呼,最希望自己面对他的态度。
况且,在长生心中,时有一感,两人之间,就当如这般相处,便也乐得如此了。
密室之内,尺寸之地,却有煞气弥漫其间,循其源头,竟是出自真人体内。长生话中之意,便是指此。
“无妨,煞气入体,不过添了些许麻烦。”
见师尊说得轻巧,长生却是不能放心。紫胤真人素来镇定,再是复杂严重之事,他也能淡然处之。只是若真无妨,又怎会告诫门派弟子,不可打扰。更于门上设置禁制,以免他人误入受伤呢。
长生不再言语,默默走到真人身前,盘膝坐下,二人神识缓缓相连。
巍巍昆仑,皑皑白雪,风景虽然壮丽,气候却是难耐。雪中山路,一架马车,一名老仆,一位少年。
“少爷,这便到了。从这里上去,便是琼华派了。老爷已和派中仙长商量好了,今后你便在此修行。出门在外,孤身一人,还望少爷多多保重。”
“福伯,父亲可说,我几时可以回去?”
老仆一叹,心下不忍,但终还是说了出来,“老爷说,老爷说......少爷,少爷不必回去了。”
“什么!这不可能,父亲他怎会......?”
“唉,少爷,老仆怎敢胡言,这里有老爷书信一封,少爷自己看吧。”
少年匆匆接过,仔细观看。
“我儿紫英,你自幼体弱多病,多年以来未见好转,我与你娘已无心力继续照看。”
“近日为父思得一两全之法,送你学道改善体质。如此,你之身体既有转机,我与你娘也得空闲照看家业。”
“家中之事,有你大哥,无须挂碍。你便只管静心修道,其余之事,不必理会。若得空闲,也不必回家,路途迢远,于你身体,有害无益。”
“诸事勿念。父承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纸家书,飘落雪地,落寞的笑声中,老仆的注视中,少年跌跌撞撞径往山路上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画面就此终结,化为无边黑暗,仅留方寸透着微光,方才少年立足其中,一言邪异就此响起。
“名为两全,实遭遗弃,紫胤,难道你不哀怨吗?”
“父母临终,仍记挂于我,哀怨之说,从何而来。荒谬!”少年抬头,从容而视,一声断喝直指本心,黑暗散去。
不过片刻,画面再变。
修仙门派,一处剑林,一名少女巧笑嫣然,神色间说不出的俏皮可爱。只听她开口说道:“听其他弟子说,紫英你喜欢宝剑,还有和宝剑相关的东西,这玩意我一直带在身边,用不上也可惜了,不如送给你吧~”
对面是一少年,身着道装,背负剑匣,面上很有几分威严。他接过少女递来的物事,仔细查看。
“……九龙缚丝剑穗?!”
“哇,你果然识货!这确实是选了万年冰蚕丝,再用“九龙缚丝”的特殊手法结成的剑穗,虽然看起来不是珠玉在外,但绝对是个好东西。”
“……如此贵重之物,唯有皇族方能持有,你如何得来?”
“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你拿着就是。”
“人说拜师有大礼,才显得诚心,你怎么说也是师叔,我们还没送过你什么东西呢!”
“琼华派乃是修仙清静之地,何来此等世俗规矩?”
“何况此物贵重,我不能收。”
“唉……就知道你是一板一眼的人……俗话说宝剑配英雄,香花赠美人,你拿着不是刚刚好?”
“不必多言,我已说过不收。”
“好嘛……那你就当帮这剑穗找到原本相配的宝剑好了,我得到它的时候,只有剑穗,剑早就不知所踪了,要是能物归原处,也算一件功德吧?”
“我听说琼华派藏剑上千,说不定其中就有那把剑呢。”
“…………若是如此,我暂且替你保管,看看能不能找到原本的那支剑……”
“嘻嘻,太好了!”
“……你既然能寻到剑穗,也算与它有缘。找到原本的配剑之后,若是掌门允许,我自会一同交付给你。”
“给我?不用、不用,你尽管留着!”
到此,周遭又一次回复黑暗,朦胧光影之中,道服少年一人独立。又闻人声,自虚空回响而来。
“你将那人视为挚友,他却对你横刀夺爱。心之所钟,已属他人,紫胤,莫非你不嫉恨吗?”
“一派胡言!二位好友,情投意合,从未半分亏负于我,何来嫉恨!”少年面容古井不波,心志坚定,未见半点动摇。
周遭空间,涟漪波处,景物又不一样。
森然妖域气氛紧张,有数人相对而立,看其衣着当是同门。只是不知何故,双方起了争执,一言不合竟动起手来。一方几人下手狠厉,竟然丝毫不留情面。另一边,是一名少年,他因顾及同门之谊,手下处处忍让,却不免落入了下风。
危急时刻,一人跃出,本来袭向少年的剑气为其所挡。那人心口中招,随即而倒。
“怀朔!!”少年一声惊呼,赶忙上前,查看伤势。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怀朔自己不好,突然冲了出来!”见误伤同门,偷袭之人不但不悔过,反倒将责任推个干净。
少年无暇理会,此刻心思全在伤者身上,只是伤势太过沉重,鲜血不断自心口溢出。
“……师叔……天河……不用争了……”怀朔自知无幸,不管伤势强撑一口气息,兀自与少年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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