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抚弦怡情 (第2/2页)
司马长生歉意的看了看怀中爱侣,却听得耳边传来一阵轻笑,“呵呵呵,公子也说来日方长,往后这般日子还长着呢。”说话间,芳踪已隐,绰影难寻。
长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视远方,只见一道人影稳步行来。定睛细看,果真是百里屠苏。
屠苏走到近前,望着长生欲言又止。心知自己这个弟弟一向沉默寡言,长生只得开口询问:“屠苏,今日怎会来此?来看阿翔?”
少年缓缓摇了摇头,也不言语。长生还待再问,却又止住了话头。只见百里屠苏从怀中掏出一物,正是前些日子为其炼制的琉玉护镜。
乍见此物,司马长生已明了少年来意,心中不免叹了口气,嘴上却是问道:“此物可还合用?”此番屠苏点了点头。
“哦?既是好用,又何故作此神态?”长生明知故问。
“百里屠苏何德何能,值得师兄如此相待?”
望着眼前之人和言笑语的模样,百里屠苏再难自持,大声问出心中所想。
若在平时,司马长生定会纠正少年对他的称呼。然而此刻,明白屠苏心中激动,却也不去管这些细枝末节,仍是笑问开导,“呵,如何相待?薄待还是厚待?”
“师兄休要岔开话题,师尊已尽数相告,此番炼器师兄元气大伤,数年勤修毁于一旦。百里屠苏不祥之人,如何当得起如此厚待。”
司马长生听得少年如此轻贱自己,本欲呵斥,待瞥见其眼角莹然泪光,出口却是温言,“你于剑道有不凡天资,师尊与我皆是看重,你如此自贱,岂不是辜负了许多人?”
“我,我......哥,对不起。”百里屠苏话一出口便觉后悔,如此作贱自己,怕是深深伤了兄长的心。原以为会受到一顿训斥,却意外听到温言劝慰,心中更觉愧疚。只是不善言辞的他,情急间只能说出寥寥数字。
“日后不可如此。”长生叹了一口气,见少年知错点头,又继续说道:“方才你所言虽是不妥,只怕却是你长久以来的一个心结。也罢,我便与你说一说,为何如此帮你。”
“师......兄......”百里屠苏有些惊愕地看着长生。
“你可知,你和我万分相像。”司马长生好似缅怀过去一般,诸般因由缓缓道来,也不管屠苏疑惑的眼神,继续往下说道:“当日师尊救你回来,我见你躺在床上的模样,一如看到了过往的自己。”
“我幼时也如你一般身患大疾,命如浮萍,不知何时便将亡去。一路行来,幸得他人援手,方才能存活下来。”长生闭目轻诉,脑中想到的却是初入此界的那段岁月。
“那时我也如你一般,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人的好意不敢领受,只觉轻躯贱命何必污人视听。”这话却听得屠苏缓缓点头,竟似道出了少年的心声。
“嘿”,却听长生一声嗤笑,引得屠苏愕然相望,“后来一位长辈一番话语,直如晨钟将我敲醒,我才知自己错得究竟有多厉害。”
见少年怔怔的看着自己,司马长生郑重其辞,将那番金玉良言缓缓道出:“他人的好意,我受之无愧。异日,相助他人亦尽全力。心无愧疚,便是本心。”
说完,定定地看着百里屠苏,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有愧吗?”
百里屠苏如遭雷亟,一时呆住了,片刻间缓缓低下了头,羞愧得无地自容。
正无措间,却听得耳边传来长生话语,“古人云,知耻而后勇。若无当日劝导,便无今日之司马长生。你,是否要如我一般,接受他人好意,日后转馈他人呢?”
“要!”迎面而来的是百里屠苏坚定的目光,少年往日的暮气与灰败一扫而空,直如凤凰涅槃历劫重生。
“好!”见屠苏心结已解,司马长生不禁暗暗高兴。不经意瞥见琴案,心生一念。
“今日见你脱去心中桎梏,为兄便以一曲相赠。”
“洗耳恭听。”却见百里屠苏肃正衣冠,一改往日沉闷,正襟危坐,聆听佳音妙曲。
司马长生入座,调息片刻,指下再现古风雅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