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兄弟叙话 (第1/2页)
天墉城,司马长生居所内,二人细述因由。听罢,长生不见喜怒,淡然说道:“今日之事,既然未酿惨祸,我也不欲多说。且去歇息吧。”
“师兄,因我之故,险酿大祸,怎可不予处置?”却听陵越似不欲罢休,竟然自请责罚。“我身死事小,师弟若因此背上错杀同门之名,怎生是好?我思虑不周,险置师弟于不义。如此大过,焉能不罚?”
“我不罚你,其因有三。”只听司马长生淡淡说道,“其一,我非师尊,无权罚你。其二,你既已想到屠苏处境,又能知错改过,又何必罚你。其三,却是因你之诚。”
“诚?”陵越却是疑惑了。
“正是诚。”司马长生点点头,“你诚于道,因此可通过问心之路。诚于剑,因此挑战同门,为人诟病也在所不惜。你诚于人,因此今日,屠苏感你心意,允你比剑。”
“原来如此”,陵越有些懂了。
“只是这些,还不够。”司马长生寻思既然说开了,不如将这位师弟彻底点醒,“诚于先,必要仁于后,方可成事。”
“仁?”
“仁者,便是设身处地为他人计。今日,你能想到身死之后屠苏处境,已然是好。若是能思于行先,那便是仁了。仁无大小之分,只论为与不为。”
“诚为道之基,仁为道之引。诚者,无愧。仁者,无悔。先诚后仁,其道昌也。”
“先诚后仁,先诚后仁......”,陵越默念几遍,豁然开朗,望着司马长生,忽然行一大礼。
司马长生坦然受下,“还有一点,你须谨记。道者,固当生为苍生计,死亦无所惧。然世间却无不重之命。身死事小之言,万勿再提。”
“是,师兄。”
陵越望着师兄雪发飘逸,淡然世外的逍遥之姿,仿佛看见了师尊。只觉方才所言,俨然已是传道了,心中对师兄的敬佩顿时无以复加。
“陵越,且去休息吧。”司马长生温言说道。
“是,师兄。”陵越抱拳一礼,便即退下。
“屠苏留下”,见百里屠苏跟着要走,长生开口留人。
......
屋中只余两人。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长生淡淡说道。
“师兄。”百里屠苏开口,却又不知说些什么,一时无言。
“叫我什么?”长生盯着少年,目光炯炯。
“......哥......”,喏喏声响。
司马长生一如当日所言,将百里屠苏认作亲弟,二人独处时便以兄弟相称。
百里屠苏幼时遭逢剧变,从此变得沉默寡言。一直以来,司马长生都想让他开朗些。只是后来,少年与同门间产生了诸多误会,终使他更加少言。
对于这些,司马长生心中一直有憾。兄弟相处多年,又岂会不知少年心中所想。如今看到少年低头不语,必是在自责难过。
司马长生心中慨然一叹,却温言说道:“明日无事,便一同去看看阿翔和垂云,可好?”
“师兄?”百里屠苏有些惊讶,抬头看着长生,复又有些欢喜。
本以为会听到责备之言,却等来这样一句话。
“早些回去歇息吧”,只见长生微笑点头,“明日一早便去。”
“恩”,百里屠苏重重一点头,“哥,我去了。”
......
次日,昆仑山,迴空谷。
有人于雪地中漫行,是两名少年。
年长的那位雪发披肩,飘逸出尘,宛若世外之人。另一位碎发峻颜,眉间一点朱砂。年岁不大,却显三分冷寂。正是司马长生与百里屠苏。
二人正行间,却听天空一声脆鸣。抬眼望去,一只海东青凌空飞过。
片刻间,天上鸟儿好似发现了什么。盘旋两周,欢鸣而下,直向黑发少年俯冲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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