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中元相遇(上) (第2/2页)
只是有这么一回,她正自得意,恰巧让她爷爷走过来瞧见了。赛神医这次真是动了怒,竟叫家丁把雪鸢吊在房梁上抽了一顿。
自雪鸢记事起就不曾记得爷爷和什么人动过肝火,这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竟让她走运赶上了。她心中又惊又怕,一边挨着打,一边就求饶了,说是自己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其实家丁到底也没敢下力气真打,你想想看他们打的是东家魏夫人的千金,真打出个好歹,魏夫人到时候怪罪,可怎么收场。
可这雪鸢那时毕竟年少,经的事少,她爷爷一吹胡子瞪眼睛已经把她吓得七魂少了六魄,这再往房梁上这么一吊,那就剩抽泣的份了。
她两位师兄瞧着她可怜,一并跪在她爷爷面前替她求饶。
二师兄替她求情,她不意外,意外的是受了她欺负的大师兄竟也诚心替她求饶。她当时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真是羞愧难当。
只见她爷爷大手一挥,就撂下一句话:“我看谁敢把她放下来。”然后径直踱步走开了。
雪鸢在这房梁上吊着,幼小的身体一抽一抽,眼泪扑朔的往下掉,她大师兄瞅见这干干的地面上被雪鸢的眼泪一处处打湿,心中真个不是滋味,便自作主张,将雪鸢救了下来,之后他独自负了荆条去赛神医面前请罪。
赛神医无奈何,也并未责罚他。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不过自此之后,此三人的关系便很是和谐友爱起来了。
然而好景不常在,好花不常开,没过两年,两位师兄随着梁师傅去了京城。据说这是魏夫人的意思,说是这两个孩子的父母曾对魏府有恩,魏夫人出了大价钱,想替这两个孩子在京城寻个大好前程。
自此之后她大师兄便杳无音信,倒是她二师兄偷偷寄过几次信给她,说是京城如何如何热闹,如何如何有趣,还说自己如今在锦衣卫谋了差事,威风的很,今年刚升了小旗,加了俸禄,还买了座不错的宅邸。
雪鸢虽然知道她这个二师兄自小有些爱吹牛的毛病,打比方说吧,他手里有一吊钱,就敢吹嘘说自己有个金元宝。但是雪鸢对他信里所描绘的京城的繁华却是十分向往的,于是打定主意离家出走,直奔京城,投奔她二师兄,定要将这皇城脚下的繁华尽收眼底。
雪鸢此时一心向往京城的繁华景象,倒并不是因为江南小镇的风景缺乏韵味,乃是在此处待久了,便觉一切平淡,难以再生发兴奋感和激动。
其实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羡慕别人的生活,向往那些尚未见识过的远处的风景,以为那边风景独好,而对于眼前身边的,却往往视而不见。正如有些曾经相见恨晚、彼此深爱的夫妻,因终日厮守而不再在意对方的一切,甚至心生烦厌,从而将“人生若只如初见”的真谛诠释得淋漓尽致。
现下恰巧快要到中元节了,不知这京城中的节日场景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想到这她心里就偷着乐,眼睛都直放光,于是一边嗤笑,一边磨墨动笔写了封字迹歪歪扭扭的信给她二师兄,大意是说自此之后便要投奔二师兄,自己已经打算好乘船前去,请她二师兄届时派人在码头接应。
她既然主意已定,待信一寄出,说走就走,但是毕竟顾及到自己是女儿身,未免路上遇到危险,她便找了身男家丁的衣服换上,扮成男子模样,包袱里倒是不忘了带上两身女装和一些首饰盘缠。
之后她便乘船一路北上,正是天淡云清,碧波风皱,意气风发,一路潇洒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