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第十八章 自由（下） (第1/2页)
他说着又瞪了安吉一眼。这个小丫头，永远都不把正事记挂在心上。
“我不是跟你说过谈判成功就带你走的吗，还有让你收拾收拾东西，早点想办法摆脱妖奴印记的。怎么，难道这些你都没有记住？”
“啊……记得，当然记得了……”
“你记得才怪。”
西卡冷冷地打断了安吉，不让她再傻笑下去。他凝视安吉片刻，长叹一口气，然后用一种严肃又有些深沉的语气对安吉语重心长地说：“安吉，我们是自由的灵魂，无拘无束，没人有权利束缚我们、奴役我们，谁都不行，谁都不配。当年出卖自己只是迫于形势，而如今我有谈判的筹码了，自由将不再是个梦想。复仇国王会为他的宝贵生命付出代价的，所有的宿主都将感激你，感激你的慷慨与辛劳，他们会把你高高地举起来，欢呼着你所赋予他们的自由。所以跟我走吧。我会带你去到更广阔的天地，见识更多更新奇有趣的人和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替人卖命、看人脸色行事，你会是自由的，尽情绽放自己生命的光彩。安吉，和我们一起，你是我们的同类，同类是应该在一起的。你会得到同伴、快乐、爱，还有幸福。”
“西卡……”
安吉轻声低念着陷入了沉思。她的眼眸中微光闪烁，寥落而沉静。
“是的，我想要这一切，曾经很认真地想过。只不过好像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很久以前……”
是啊……已经多久没想过这个问题了。没想过要离开，没想过要单独去生活，只是日复一日地这样过，理所当然的呆在伊哥斯帕，呆在他的身边……
“安吉？难道你被奴化了？”
没注意安吉那游荡的思绪，西卡的表情忽然认真了起来。他从椅子里坐直了身子，凑近安吉低沉道：“你还好吧？只有低等生物才会被那妖奴契约影响啊，渐渐奴化身心，失去自我意识。而你是宿主，宿主不应该受影响的。可恶……如果能让我见到造出第一张妖奴契约的人，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然后将那该死的灵魂打入黑暗深渊，喂给最凶恶的魔物，永世不得翻身……”
“西卡……”
安吉忽然回过神来，一脸的无奈。她有些好笑地看着西卡摇了摇头，轻轻耸着肩：“行啦，我没有被奴化，我很好。你说要离开的事情我真的有记住，而且还冒着被责罚的危险打探消息了的。你知道这是个异人的界，我是妖奴啊，哪里有妖奴说要离开主人的道理……妖奴没有自由而言，也没有任何权利，对于这一点你比我还要体会得深吧。更何况我现在在伊哥斯帕里，完全的封闭之地，要离开也得有人放行才可以啊，又不是去参加舞会，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是这样……那么好办，定个时间，你把他杀了，我在外面接应你。”
“啊？！”
安吉一愣，跟着夸张地叫了起来。
“这怎么可以！不行！我不杀他，我可不会杀人的……”
她皱眉用力摆着头，脸上写满了毅然决然的表情，这不禁令西卡失声笑了起来。
“想不到我们的妖奴还会对主人产生感情，而且还是一个宿主，不是因为受印记的蛊惑产生出的护主之情，而是发着内心的真实情感。说不定，还是那样的感情哦，迷恋之情。”
“西卡！”
安吉羞恼地喊了起来，但脸色也很不争气地出卖了她，殷殷地泛着红。西卡无声地对她笑着，然后探过身，不动声色地问：“安吉，你的主人是个男的吧？”
“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还是个天赋者吧。”
“……”
“所以你这么迫切地想我提取第二份花妖之泪出来，一定也是为了他咯？总不至于是为了自己好玩吧，小丫头。”
“……”
西卡偏着脑袋盯着她，似笑非笑。安吉虽然想要反驳，却也一时找不到话说，无奈只有瞪着西卡，一面努力地搜索着借口。不过西卡倒也不在意这些了，向后靠了去，慢慢闭上迷人的眼睛气定神闲。
“姑娘的心啊，总是为爱而百转千回。不过又有多少人在忘我的付出后得到了真爱呢……很少，至少我在的生命里不多。她们总是那么的柔弱美丽，最后却也是伤心欲绝，真是一番美丽别样的风景呀……好了，安吉，我应该回去了，最近黑特尔的心情不大好，总是被一个阴沉的老家伙追得到处跑，暴躁得很。而且前天还受了伤，现在天天呆在皇宫里面弄得我也很紧张。说起来那个老家伙倒是有些厉害的，而且挺有趣呢。他就像是跟黑特尔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到哪里都要缠着他找麻烦，是隐都里的魔法师吗？不过名号到不太响亮，没怎么听过呀。你快回去休息吧，撑了这么久身子一定很难受的。花妖之泪的事我会帮你想办法，不过自由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别犯傻啊，不要错过宝贵的机会。现在你的主人不过是个学徒，要解决他还是很容易的。但要是等他哪天成为了大魔法师，到那时你再想要获得自由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就像我们这样，煞费苦心了也无能为力。好了，我走了，我会在适当时候再来找你的。成功近在咫尺，等着拥抱自由吧，小丫头。”
西卡的笑声在梦界里悠悠回荡着。安吉静静地呆了好一会儿，才大大的吁了口气，神情凝重地思索起这个问题来。
自由吗？怎么才能取得呢。
*********
“哈黎安，再给我说一遍妖奴获得自由的方法吧。”
午后，另类妖奴安吉和另类异人哈黎安坐在空旷的原野上，享受难得一见的初冬暖阳。
听见了安吉的话，哈黎安忽的一下放下书本，然后扭过头来看着她，颇为紧张地小声说：“怎么？你想逃跑？嘘……不能声张呀，被其他人听见可是要受罚的，这是妖奴的大忌！”
“噢……我当然知道了。大忌，妖奴的大忌，呵呵……那么只有那个法子吗？要主人放弃指纹，放弃他的妖奴，不然便至死都是奴隶之身？”
“安吉……”
哈黎安望着她，略显无奈地叹息一声。他掠了掠额前柔软的发，泉水般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望向远方的树木低声喃喃着。
“做妖奴很痛苦吧？一点也不自由，为别人而活，寂寞又凄凉，我可是很替你们惋惜呢。不过……也仅限于惋惜而已了，不能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呀。或许我应该再去探寻一下，说不定真有强行摆脱契约束缚的方法呢。”
“这样……那如果我不摆脱呢？如果我就这样留着保持印记的束缚，离开主人以后他也是没办法的吧，根本就找不到我的……”
“不不，你错了。那样是行不通的，还是无法脱离印记的束缚。”哈黎安一边摇着头一边摆着手，语气肯定地解释着，“只要那契约还有效，不管你跑得多远也是会被找回来的。妖奴印记会传递主人的意念，强迫你的身体自行回来，无论你的意愿是什么，没有用。更何况这个过程还会很痛苦，被抓回来以后的惩罚也是严苛而血腥的，绝对的让你终身难忘。所以我还是劝你三思，不要为自己招来一些不必要又没有意义的灾难，到头来白受一场苦。”
“是这样啊，那我还真得三思而后行了……”
安吉微笑地说着，渐渐沉默。她的眼睛微闭，浓密的睫毛轻颤着，一双美丽的黑眼睛因此被衬得深邃灵动，目光也显得更加的宁静悠远。阳光温和地照耀，撒在那头深棕的发丝之上，微光隐隐。那些柔软的发随风轻舞，夹杂淡淡的香气飘散风中，让这个单调的冬日也平添无限光彩，只为发丝间若隐若现的美人，空灵如风之精灵。
哈黎安默然地望了安吉一会儿，柔和的眼中渐显深沉。然后，他微微垂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的动了动嘴唇，喃喃开口了。
“嗯……其实，还是有别的办法的。如果你愿意，倒是可以尝试一个方法，尝试着……”
“问问我，直接点。”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平静低沉而又格外熟悉。
安吉吃惊地回过头来望去，然后头顶的左上方在便自然而然地看见了那张脸，那张略显陌生的脸。
威德。
场面一时僵住了。
理智的哈黎安忽然意识到处境不妙，自己刚刚的教唆犯形象恐怕是入了威德的眼了，接下来指不定会有什么暴风骤雨发生，还是及早闪开吧。于是，他哈哈两声，跟着便起身准备走了。
“啊……这风吹着可真冷呀，我穿得太少了，还是先回去了吧。你们慢慢聊，我先失陪，再见。”
哈黎安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安吉的视野里面，无影无踪，留下安吉一个人愣坐在枯草上，对于如何应对这场面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晕乎乎的。
寒风刮过原野，吹在脸上生生的疼。
威德轻吁一口气，扫了一眼茫然的安吉，跟着弯腰俯身，挨着她坐下了。
“你想走？”
淡淡地问着，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安吉侧头看了他一眼，也不知要如何回答。
“想要离开、想要自由吗？那么何不问问我呢。除了通过我，应该不会再有别的办法了吧。”
“是吗……”她微微一笑，轻声道，“那么可以吗，我可以获得自由吗？可以放了我吗？”
“不。”
不等安吉问完，威德已经回答了，非常的肯定。安吉不由得一愣，跟着有些哭笑不得。刚刚听他那番话还以为是有希望了呢，结果得来的答案就是一句“不”，还说得这么斩钉截铁的，完全就是寻她的开心嘛。她忿忿地瞪了他一会儿，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威德没理会她的反应，继续环抱着膝盖眺望远方，不紧不慢地谈起他的想法了。
“你总是这么标新立异，从来都很擅长做妖奴不应该做的事，而做不好妖奴应该做的事。你想要离开，想要自由？还从未听过有妖奴敢这样对主人要求的呢，真不敢想象说这种话的妖奴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不过你知道我不会惩罚你的吧，你总是爱挑战我的耐心，已经四年了，一直如此……想要离开吗，可以。不过不是走这条路，而是另外一条更好、更安全的路。其实我已经在帮你寻找今后的去处了，而且也有了几个不错的选择。三年级有个叫费列的学徒，是卡连达伯爵家的子孙。他为人谦和，通情达理，对于妖奴也不像一般贵族那样持有贬低和歧视的观点，跟着他日子应该挺好过。而且我跟他的关系也很好，今后不会因为我的原因为难你，会是个很好的主人……”
“什……”
“除了他以外就只有普通的家庭了，家底没那么丰厚，日常生活会稍微朴素一点，不过到是很有乐趣。里欧人不错，还有伊娃，他们对待妖奴都像朋友一般的亲近友善，对于你这种脾性的妖奴再合适不过了。”
“威德……”
“其实我也认识不少的贵族，只是……”
“停下，威德，停下。”
没有让他再继续说下去，安吉推手叫停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有些不可置信。然后，她忽的吁了口气，皱起眉头略带迟疑地说：“你在帮我找去处？离开伊哥斯帕之后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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