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第十二章 神罚之刑(下) (第2/2页)
“看见没?威德多关心我,可娜缇丝呢?她会为你做这些吗?或者说只要是一半就好。你那么护着她、守着她,到头来却要为她丢掉一切,还得不到一丝的怜悯,不觉得可耻吗?你这种萤还真是我们的耻……啊!!!”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把锋利的锥子已经无情地□□了她的肩膀,令她痛不欲生。她剧烈地呼吸着,希望以此来减轻一点痛苦。前方的威德已经完全呆掉了,他不可思议地望着安吉,然后猛地俯身蹲下,低声咒骂着,将手放在羊皮纸上默念了起来。
“我,威德.道尔顿,乞罪,为安吉……”
一阵炫目的光芒过后,羊皮纸上赫然增添了两个名字。威德将它卷了起来,然后用力一挥,将乞罪书送回到夜的手里。
“好了!我已经签了!你的要求满足了!行了吧?快放了她!放了她!!听见没有!!”
“嘿,夜,你……”
“安吉!你到底要干什么!给我闭嘴!快闭嘴!该死……”
威德震怒地徘徊原地,却又不敢走近尖刀下的安吉。而此刻光柱中的安吉已经身处剧痛的炼狱,几乎都要失去意识了。但她还不满意,仍然想要激怒夜再下一次手,因为就在第一根锥子刺进她的身体后,她才终于记起了什么了。痛楚,痛楚就是她目前唯一的武器了。她努力地支撑着,坚持着,希望在那封什么书送出之前唤醒体内的能力,那些不可思议又总在危机关头出现的能力。
来吧……来吧……不管你是什么,穹龙也好,怪物也罢,快些到来吧……我就要撑不住了……
而另一边,夜正津津有味地欣赏着手中的羊皮卷,那一张他费尽心思,对威德能产生致命伤害的书卷,乞罪书。
“呵……呵呵……好啦,小可爱,赶快送去索克兰堡吧,你知道在哪里的。要快一点噢,我们的威德少爷都已经等不及啦。”
他说着将羊皮卷递给了传信妖精,然后在安吉那阻止的话还来不及说之前,“吱”的一声,小妖精消失不见了,瞬间开始了她的新工作。
“唔……总算是完成了呢……”
“你还想干什么?快放了她!都已经把乞罪书送走了!等着看我受罚吧!”
“别急呀,威德少爷,我还有善后工作没有做完,再等等。”
“你!”
夜淡淡地笑了起来,表情落寞而悲怆。他的长发像黑夜一般漆黑,泛着淡淡的光泽在风中飘动,挡住了后面那双血红的眼睛。然后,他从腰间慢慢拿出了一根锥子,锐利细长,然后抚摸着寒光闪闪的表面低声喃喃着。
“安吉,你说……为什么萤会这么可悲呢?就像你刚刚讲的那样,不管主人如何待我们,在我们的心里,他们永远是第一位、最重要的。即使他们只视我们为尘埃,不值一文……果真很可耻吗?可耻地活着。但是已经够了,这就是我,就是一个萤一生的宿命。你也是如此呢,真以为和他能幸福吗?别傻了,你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无法走到一起。来世吧……等来世,好好地做一个异人,自由而无拘无束,到那时,你才真的有资格追求幸福呢,真正的幸福……”
他想干什么?
迷茫中,安吉的身子开始剧烈地抖了起来。她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那种死亡的味道……
不,不……还差一点了,就一点。
快出来呀,穹龙,噬灵,花妖……
任何一个!
“我说过,要让他同时尝到失去异能和爱人的滋味。异能,只要等着就好,而爱人嘛,只能由我来动手了。再见了,安吉,来世再去找他吧。”
什么?
夜……
光芒中,耀眼的尖锥已经扬起了,正对心脏……
“不——!安吉!”
刹那间,寒冰赫然四起。威德抽动了崔冰斯向夜挥去,只是冥冥中也已经来不及。
安吉……
安吉……
安吉!!!!
轰!
哗哗哗……
突然,在千钧一发之机,笼罩着安吉和夜的光柱消失不见了。在他们的上方忽然出现了微光,还有嗖嗖的凉风,呼啸着灌入了殿内。
然后……还有水之魔力。
法斐的呼吸。
一瞬间,刺向安吉心脏的尖锥赫然消失,只有几颗圆润的银色液体,滚动着流转于清水之中。安吉和夜都被水流包围了,而夜还被远远地拉离了安吉,紧紧裹于水流中,完全无法动弹。然后在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幽蓝光芒狂啸而至,跟着呼地一声撞了上去,正中水中的夜。光影间,寒冰乍起,接着像碎裂的水晶一般四下飞溅,转眼间灰飞烟灭……
娜缇丝小姐?我终于……终于还是……
永别了……
望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安吉和天花顶上出现的加布雷都惊呆了。他们愕然地看着眼前,惊骇而无法言语。然后两人同时转过头,颤抖着看向了刚刚那道光芒的主人。
大殿下,威德紧握崔冰斯屈身而立。那把大剑的剑锋靠在了地板上,不时发出颤音,因为他的主人此刻正双臂发抖,奋力地瞪着前方,目光凌厉。
威德!!
******
在一阵阵几乎就要昏厥过去的剧痛中,安吉终于在加布雷和克里玛的帮助下离开了巨石像。她坐在大殿的地板上,虚弱地背靠石柱,整个右手都像残废掉一样垂在身旁,像是被火燎一般的剧痛,又像是万只蚂蚁啃噬般的钻心,让她连呼吸都感觉困难。身体开始一阵阵地发热,又一阵阵地发冷,可是这些她都不太在意,而是将视线投到了另一边。那个高大的男子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像这殿堂里的雕像一样,美丽却又冰冷。他茫然地看着前方,神情黯淡,从刚才的一切结束以后就这样,一直都没有动过。最后的死亡一幕现在仍历历在目,究竟是由于用力过猛没有收住还是他真想那样做,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想知道。加布雷帮忙看了看安吉的伤势,然后要求克里玛带着安吉去泽得殿,立刻接受治疗。
“不!不!不用了,我自己也能治好的。不用去泽得殿了,真的……”
她一遍遍地拒绝着,态度坚决,这不禁让加布雷和克里玛都困惑不解,却又奈她无何。然后,威德慢慢站起来了。他对着加布雷轻声道谢,然后微一点头,淡淡地说:“呆会让克里玛送她回去吧,就回学徒楼好了。我和你一起走,不过先等一会,我想单独跟她说几句话。”
加布雷闻言,点头示意克里玛随自己先行出去了。当大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安吉的心开始狂跳起来,像是等着事关生死的决定一般,她的浑身剧烈颤抖。
他要说什么呢?我该怎么办呢?
我……我……
终于,这个事后一直不发一言也没有看过她一眼的人站到了她的面前。他在怀里摸索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将一件小东西举在安吉的眼前,正视着她冷冷地开口。
“这是什么,判处我们罪行的证物,夺命的利器?你在做什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付不起这个代价的,而我,更不能!不要再做任何的蠢事,任何的。我不想再看见类似的东西,更不喜欢类似的传闻、事情出现,明白吗?你最好牢记住这一点。”
啪!
一声脆响,小巧的祈愿鸟被扔到了地上。虽然它还是那个模样,但是在安吉的眼睛里,它已经碎了,粉身碎骨。
威德站了起来,跟着转身准备离开。然后在他还能听见以前,安吉用一种微弱却又颤抖的声音轻轻发问了。
“那么……那又算什么呢……你所做的那些,那个舞会……那个……吻……”
吻……
她的声音很轻柔,却足以震动离开着的威德。
一瞬间,他默然停下,然后在短暂的停顿过后转身,重新蹲到了安吉面前。
“或许下一次,你应该学会离醉酒的男人远一点,小姑娘。”
安静的殿堂里什么声音也没有,但是安吉,听见了。
她听见有什么东西,碎了。
威德定定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忽而淡淡一笑。他低下头将一条奇异的项链放在了安吉面前,然后转身从地上捡起了那只被他扔掉的小木鸟,慢慢又站起来。
安吉的四周又出现了寒气,真真切切的,就在眼前,只见威德一边转身一边引动了冰火。跃动的白色火苗在他手中燃烧,瞬间吞噬那只可怜的小鸟,化为寒冰,最后碎成细屑,飘撒在地面上了无踪迹……
世界,是寒冷的。
而她,也像那只小鸟一样,化为寒冰,破裂,粉碎……
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动起来的,安吉就那样僵硬地抬动右手,伸向母亲的项链。眼睛干涩得又酸又痛,却又挤不出半点液体来滋润它。手臂的疼痛已经感觉不到了,撕裂感也没有了,在她身上仅剩的,只有胸中的一腔碎片,刺得人撕心裂肺。她颤抖地拾起了项链,很勉强,然后一阵温暖传来,她又看见那个熟悉的紫色光点在飞舞了。然后,又一个痛楚出现,跟着是鲜血淋漓的图案,就在她的右手背上。像她的心一样,鲜血淋漓。
四周,渐渐黑暗……
穹龙的印记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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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蒙之中,迷蒙之中,那个声音,又来了。
回答我……回答我……
你到底在坚守着什么?一个人,你是什么也做不成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一个人很痛苦吧……
你一定很孤独吧。
很孤独……
孤独……
呵……
或许吧。
或许我已经孤独得死去,远远地离开这个世界,再也无法回来了。
回不来……
噢?那你要怎么办呢?继续孤独地走过第二次的生命吗?
死去了,没关系,你还有机会,可以再来。而这一次,你不会再孤独。伸出手来吧,我带你一起走,一直一直……到这条路的最尽头。
你,不会再孤独了……
不会孤独吗?
那么好的,带我走吧。
一起走……
“噢……天呐,我总算是打开这道门了,嗯?你……噢,不,不。看看你,都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了。如此的伤痕,如此破碎,你这是在羞辱我们的祖神吗?被普通的利器伤成了这样,亏你还有十一个印记。好啦,别担心,我会教你怎么用它们的,那些力量,神奇又不可思议的。好了,那么你的名字是……”
“……安吉……”
“安吉,榕树?还是天使?我猜是榕树,呵呵呵……那么,你在哪里?”
“布诺雷斯……伊哥斯帕……”
“隐都呀……进入隐都的宿主可不多”
“那么你是谁?”
“我?我吗,呵呵呵……”
忽然间,四周明朗了。
柔和的光线慢慢溢了出来,夹杂着淡淡的金色,暖人心扉。在这一片温馨的光芒之中,一个的俊朗飘逸男子悠然而现。带着比光更温暖的笑,他凝视安吉开口了。
“我是西卡,琉璃岛宿主,噬灵族首领。那么……马上开始我们的旅行吧,安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