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第2/2页)
白玉堂开始打量这个一身黑衣的杨先生,刚刚背对着他,现在借着月光一看,和那猫却是真的一模一样,只是周身气场不一样,难道?他想起去年陪展昭回乡祭祀展忠的那一番话,又联系展昭说他到这里的目的,不禁怀疑起来。
与此同时杨戬也打量着白玉堂,他倒是听开封府的人说过这个白大人,也听过猫鼠相斗的传言,虽然不如传言中两人是死对头,但是传言他年少华美倒是真的。他在三界也见过不少神仙亦或妖魔鬼怪,只能说这人真的是一副好皮相。又观他眉间似乎黑气环绕,恐怕命不久矣。
“想必这位就是杨先生了,在下白玉堂,见过先生。”白玉堂先收回眼神,拱手施礼。
“客气。杨某借住开封,倒是给白大人添麻烦了。”杨戬倒是不在意,在展昭身边坐了下来。“肖天,你去厨房拿壶开水,顺便把我前几日得来的茶叶拿出来。”杨戬吩咐还没睡醒的哮天犬。
“是,主人。”哮天犬倒是没注意白玉堂,在他眼里只有主人和小主人。
“顺便让他们送些热水来沐浴。”白玉堂觉得有免费的劳动力一定不能浪费。
“按他说的,去吧。”杨戬吩咐,哮天犬应承着去了。
“猫儿。”白玉堂也坐下,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子。展昭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不早了,你先沐浴更衣吧,我想这杨先生的茶倒是能留到你出来。”
“这可不行,展某觉得某只硕鼠会趁主人不在将酒偷喝了去。”他总归是不能让他喝太多酒,要是发起酒热来怕是会引起旧疾。
“爷才不做那偷鸡摸狗的勾当。”自家的酒就要光明正大的喝。“明日还有案子,到时一只瞌睡猫可怎么为民除害?”
“不劳白五爷操心。”展昭怎么觉得这耗子就是要支开他。
“我看白大人说的有理,展大人不如先沐浴更衣,杨某在此恭候尊驾就是。”杨戬也出口劝和。
“好猫快去罢,爷跟你保证今夜不再喝酒就是了。”白玉堂服软,明日又是中秋又要查案,还不知道这只猫会忙成什么样子。
“那展某就先失陪了。”展昭起身,目的已经达到就不能再和耗子对着干了。
白玉堂摸出腰间的扇子轻轻敲打着石桌。
.“听说杨先生来开封是寻子。”白玉堂先开口。
“不错。”杨戬点头,他倒要看看这白玉堂要搞什么名堂。
“那杨先生可是找到了?”
“不曾。”哮天犬已经回来,杨戬将茶具摆上,自从到了开封府,他动手泡的茶比这一千多年来泡的次数都多。“你先回去睡吧。”杨戬吩咐哮天犬。
“主人,这......”哮天犬有些犹豫,看看白玉堂又看向杨戬,杨戬挥手示意他回去,他也只能不情不愿的回到房内关门。
“不知道杨先生可是需要帮忙,陷空岛消息网倒也灵通说不定能帮上杨先生也说不定。”白玉堂打量着这一对主仆,发现他们谈吐间似乎内力不凡,思索江湖和当世的高手,也没有对的上号的,心里更加疑惑,面上却不漏声色。
“不敢劳白大人操心,杨某已经让家仆去找了。”
“杨先生客气了,展大人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白玉堂的朋友,能帮上朋友的事白某怎么会推辞。”
“那就多谢白大人了。”杨戬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也是不简单的主。
“朋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要是杨先生不嫌弃,也不要称呼大人,就叫我玉堂吧。”管他什么关系,先套近乎再说。“在下不过是一届江湖莽夫,总是喜欢快意恩仇的日子,这什么大人官称我实在是不喜欢的。”白玉堂摇头,叫他白大人还不如连名带姓喊他。
“却不知玉堂为何也入了这官场?”杨戬也不喜欢虚与委蛇,称呼而已。
“这倒是托猫大人的福了。”白玉堂想起往事。
“噢?愿闻其详。”杨戬觉得长夜漫漫,听听故事也好,虽然他已经在酒楼听过。
“当时初出江湖年轻气盛,盗三宝闹皇宫,总觉得官府哪有一个好人,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主。”白玉堂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起身看了眼院中的桂花树,“后来被罚听调不听宣在开封府任护卫,也知道了包大人青天之名名不虚传,白某虽是江湖草寇但也不是不明事理,为百姓护佑青天也算不枉自己一身本事。”白玉堂停顿,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都是些陈年旧事罢了。”
“心怀百姓,杨某佩服。”杨戬对于三界众生都是一视同仁,对于这个平冲霄救百姓与水火的少年倒是觉得是个人物,难怪能和展昭成为好友。“听说玉堂在冲霄楼受了不小的伤?”只是可惜这少年,不是长寿的主。
“嗨,马有失蹄人有失策。”白玉堂摸了摸鼻子,五爷就失策了一回还载入史册了不成?“听杨先生口音倒不像是本地人,不知先生家乡何地?”白玉堂转移话题。
“大部分时间我是住在灌江口。”杨戬也不隐瞒。
“蜀中灌江口?”白玉堂倒是去过,不过他可不知道灌江口什么时候有这号人物了。
“玉堂去过。”杨戬倒是讶异,以为他应该只是听说过。
“少时游历四方到过一次。”白玉堂回答。“白某心里有些疑问,倒是想请教杨先生。”白玉堂转动着手中的杯子。
“请讲。”杨戬发现这个少年倒是有趣。
“既然杨先生是久居蜀中灌江口,想必令郎出生也是在蜀中,这蜀中离汴梁少说也有五六日路程,杨先生家里想必家丁不少,是怎么会将令郎弄丢?”
“倒不是弄丢。”杨戬放下手中茶具,“那时我因为一些事情跟前妻分开后离开,彼时还不知她已经有孕在身,后来他生下孩子因为家里的原因把孩子寄养给其他人,杨某也不知他有了我们的孩子。后来我因为一些事情受了重伤,她为了救我而亡。她去世前也没打算让杨某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我是无意听他和他大哥交代遗言才得知。后来据闻那孩子在汴梁,我也就跟来了,无奈现在却没什么进展。”杨戬简略的陈述,他发现自己撒起谎来也越来越从容了。
“杨先生觉得两个人长的一模一样的巧合有多大?”白玉堂听完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杨某就不知道了。”杨戬总觉得他话中有话。
此时的展昭已经洗漱完毕往桌子走来,白玉堂挥着扇子笑而不语。
“泽琰可要沐浴?”展昭坐下端起茶抿了一口。“热水已经放好了。”他自然知道这耗子爱干净的习惯。
“如此在下失陪。”白玉堂笑嘻嘻的走了,既然是展昭安排的他自然不会反对。
“可不要再在浴桶睡着了!”展昭叮嘱,这耗子蹦跶了一天怕是累坏了。
白玉堂背对着潇洒的挥挥手,示意知道了。
“今晚倒是要让展大人和白大人一起住了,既然白大人回来了杨某过几日也找地方搬出去了。”杨戬想起来自己好像是占着展昭的房间,怕是不好意思跟自己开口让他搬走。
“杨先生可安心住下,我和泽琰不分彼此,在他房间歇下也没什么。”展昭倒是不想让杨戬搬走,他心里总是舍不得,一定是和自己长的太像了!
“你们很要好?”杨戬听展昭话里的意思,又联系前几日收到信的展昭,那晚他也说是担心泽琰,不就是白玉堂吗?
“嗯。”他们应该算是很要好吧。
“得友如此倒也有趣。”杨戬虽然觉得不对劲,却没想那么多。
“我们.....”略停顿,“其实也不算朋友。”
“结拜兄弟?”杨戬觉得他们相处倒是和睦。
“呃........泽琰是展某心里最重要的人。”
“看来是知己。”人生能得一知己也是幸事。
“天色不早了,杨先生早些歇息吧。”展昭转移话题,他们同住一个院子,他得先给这杨先生做好心里准备,他们俩的关系开封府众人基本都是心照不宣见怪不怪了,他也不会到处宣扬,不过还是不想吓坏别人。
“好。”杨戬答应。
展昭回到房里,看了眼床,略思索转身到柜子里又拿了一床被子铺在下面,整理了床铺后静静擦拭着巨阙。约莫一炷香后,白玉堂吊儿郎当的走进来,头发还未擦干,着里衣披着件白袍子,手里还拿着扇子在转着玩。
“虽天气不是很凉也快入秋了,怎的不把头发擦干再过来。”展昭收起巨阙到架子上拿了块帕子帮他擦拭头发,白玉堂也不反对,往床上一躺头往展昭的腿上枕去。
“爷找不到干净的帕子,小厮又睡下了索性就这样了。”白玉堂解释,反正展昭总会在这些事情上为他仔细周到,这个习惯从他们还没在一起就已经形成了,既然有人操心他自己也乐得清闲,最关键的是这个人还是展昭。
“你呀!”语气说不出的宠溺,手上的动作也轻柔起来,最后索性将内力运转帮他烘起头发来。看他头发已经干了,起身把帕子挂好,回头又摸了摸发现干透了才放心,正准备熄灯歇下,整个人就被耗子拉到了床上,身子靠了过来,在他耳边吐着热气。展昭知道他不老实也不阻止,反正房里就他们两人就随他闹吧。白玉堂压在他身上,手里抚摸着他的脸庞,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低下头来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躺在他怀里两只手抱着他。
“泽琰。”展昭也回抱他。
“睡觉。”白玉堂语气闷闷的,随后就放开他,起身把烛火熄了将帐子放下来。“猫儿。”黑暗中白玉堂躺好,又给展昭紧了紧被子。
“嗯?”展昭看他还不睡,疑惑他又怎么了。
白玉堂整个人贴到他身边,双手与他的手掌十指紧扣。想了一会,白玉堂开口:“若是有一天,你发现你还有亲人在这世上,你会开心吗?”
展昭轻挪身子,离他近些,黑夜里看着白玉堂脸上的轮廓,虽然看不清楚,但是他就是知道他脸上现在的表情,好像无论什么表情脸上都是神采飞扬的,觉得这人怎么晚上都能这么耀眼?呆了一会才想起白玉堂的问题,答道:“自然是开心,自从爹娘去世,展某世上的亲人就已经不多。”
“那要是突然多出来一个父亲呢?”白玉堂小心翼翼的问。
“胡说什么!”展昭呵斥,“爹爹早已入土为安,那里来的父亲!”展昭觉得今晚这耗子莫不是喝醉了,胡言乱语的。
“猫儿莫气。”白玉堂赶紧顺毛,“我没有对爹爹不敬的意思,只是突发奇想罢了。”
“脑子里胡思乱想什么。”展昭语气软了下来,“睡吧,不早了。”
“好。”白玉堂答应,将头靠在他颈间闭眼睡觉,这些天赶路确实累了。
听着白玉堂绵长的呼吸声,知道他已经睡着了,看着他的睡颜,又在他额头亲了一下觉得安心,也睡了过去。
四更天,展昭又陷入噩梦中。白玉堂本就是习武之人,对夜晚的动静敏感,迷糊间发现身边人似乎很不安,睁开眼才发现展昭一头汗,看来又是做噩梦了。
“猫儿,别怕,爷在这。”白玉堂擦去展昭头上的汗,又紧紧的抱着他,重复着这句话。
展昭这次却梦见一片黑暗,摸索间发现白玉堂在他前面,可是无论怎么追怎么叫,他也不肯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绝望间好像听见白玉堂温柔的声音,又发现身子好像有人的体温,醒转过来,看见白玉堂抱着他在耳边轻轻的安慰他,不禁叹气“泽琰,吵醒你了。”你还在,真好。展昭不知为何眼里有些湿润,总是忘不了那天他一身血的场景。
“傻猫!”白玉堂心疼,他总是什么都忍在心里,“既然醒都醒了,何不做些有意义的事!”白玉堂促狭的笑,动作略显粗鲁的解开展昭的腰带,温柔的吻上他的唇,然后在他脖子上啃了起来。
“泽琰!”展昭倒是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想到这种事情。虽然是在自己房间,可是院子里还有人啊。
白玉堂停下动作,将展昭搂到怀里,“好了,你再睡会,天还未亮。”不过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而已,明天中秋这猫势必会和包大人进宫参加小皇帝那与民同乐的晚宴,到时还不知道怎么忙呢,他可舍不得这时候动他。
“泽琰,以后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再以身犯险了好不好,就当展昭求你。”他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看着他在自己眼前一点一点的流逝掉自己的生命,自己却无能为力。“以后展昭会保护你的,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你,要是有不长眼的,展昭就帮泽琰杀了他!”如果当初不是自己心慈手软也不会让白玉堂经常为了他犯险。
“好。那在下这一辈子可就耗着展大侠了!”
“泽琰,展某是认真的。”这耗子不要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白玉堂亲了亲他的脸庞,他怎么会不知道呢。襄阳之后也听欧阳大哥说了当时的状况,他险些走火入魔自己怎么会不知。“展昭,你总是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爷当初闯冲霄是为了千千万万的襄阳百姓,为了包大人。当时你要是我,你也会毫不犹豫的去那冲霄楼吧?爷只是不想看无辜的人白白毁在那破楼罢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些道理你也是知道的。”
“我知道当时去冲霄楼的人你自然是胜算大些。可是你总不该瞒我,你要我,要我面对你的死讯如何自处?展昭也是有私心的,也想与自己深爱之人携手一生,同进退,生死相随。”
“木头猫也会说甜言蜜语了!”白玉堂轻笑。
“我.........”展昭急了。
“好好好!爷怎么不会知道自家猫在想什么,爷以后自会为了猫儿保重自己,再不做那些让猫儿挂心的事。”猫儿,恐怕爷真的要食言了。“江湖儿女,虽惜命却也不怕死,我们做的又是刀头舔血的事情难免会有些意外,若有一天爷真的先你而去,你也要答应爷好好活下去,替爷好好看看那山川风物四时美景,替爷守着这一片青天。反之,若你这傻猫....先爷而去,爷也会如此,你可答应?”
“这是自然。”展昭回答,他们会为彼此惜命,也会为百姓舍命。
“你要发誓,猫儿偏爱食言!”白玉堂一双桃花眼流光溢彩,仿佛得了珍宝。
“那泽琰也要起誓!”耗子更加不守信用。
白玉堂倒是大方,先将誓言起了。“猫儿,该你了。”
“苍天为证,展昭今夜承诺白玉堂,若我们之中谁先而去,都会为彼此守护好好活下去,违者天打雷劈。”
“慢!”白玉堂阻止。
“?”展昭疑惑,又搞什么幺蛾子?
“违者让白玉堂粉身碎骨不得超生。”白玉堂纠正。
“那你刚才为何是天打雷劈?”
“因为我先说了,你不能一样!”白玉堂耍赖,“猫大人不会是心虚了吧?”
“没有。”
“那就按我说的。”
“不要!”不平等条约不能答应,“除非你也起一个和我一样的!”
“哼!猫大人偏喜欢说谎。”
“你!”
“猫儿,我都困了,你就答应我嘛!不然我睡不着。”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猫儿、猫儿....”
看着白玉堂一副无赖的样子展昭叹气,真是败给他了,反正先答应着,日后时刻把这耗子栓在身边谅他也出不了事情。遂同意又看天色还未亮,二人又睡下。
这就是半夜三更的夫夫情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