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军令如山重 (第1/2页)
这一场恶战已消耗了太多,泽渊只盼着将仙界的水搅浑,让妖族再好生歇歇,而他也的确达到了目的。以长生宫为首的八大仙门口诛笔伐,要求玄青给个交代。而以清河殿为首的八大仙门却避而不谈此事,只要中天门交出罪臣阮宁和阮筠。北玄山是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中天门不可一日无首,陆筌不得已回去了,沈执归亦忙着安整伤兵。
问家十余人的灵位设在偏殿,问邪和问鹂的灵位摆在正中央,十分显眼。阮宁就在彩漆描金的棺材边上守着,除了问家子弟,沈鸳、沈执归、阮筠亦是披麻戴孝,在灵前跪了一宿。
而后沈鸳替阮筠开启了尘封的记忆,虽然这绝谈不上是个好时机。七岁以前的日子是那样幸福美满、无忧无虑,更显得眼下的战乱跌宕实在丑恶。
每逢乱世出英雄,更出许多忧国忧民的文人墨客。但以笔为刃的文人,虽是秉承着傲骨才有了才气,亦是因不用提刀奔赴沙场才得了空闲,可伤春怀秋、可口诛笔伐。众人道纲理伦常不可乱,于是自以为大义凛然、正气蓬勃的指责阮宁,说殊途异道岂可通婚?指责玄青,说急功近利、不择手段。
可为何竟不见人指责泽渊?这场阳谋从头到尾,都是他一手促成。或许这便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一旦失败,便相互推卸责任。若是玄青成功了,便又是两说。
阮筠既已看清了,便也看淡了。所以当沈鸳向她坦白的道“是我将你爹娘的事告知问邪,才引来祸端的”时,她尚能笑着摇摇头,语气平淡的反去安慰沈鸳,道:“即便不是你,即便没有我爹娘的原因,这场战争也早晚会来。”
沈鸳问:“你不恨我么?”
阮筠答:“若不是你替娘亲掩护,连那七年的团圆都是奢望。恨是要恨的,但该感念的我亦不曾忘。”她记得,那时沈鸳望向她一家三口时的目光中总隐约有分落寞与不甘的,而有时偷偷望向爹爹的目光更是复杂。那时她总着角的小脑袋想不来这些,可如今想来这一切正是因为——情。沈鸳待娘亲是真挚的闺中密友之情,待她是疼惜之情,待爹爹却是男女之间的爱情了。
既然她都想的明白,娘亲必然也是知晓的,但在她的记忆里,娘亲从不曾提及这些。是因为信任吧,娘亲一直坚信着,沈鸳绝不会背叛她。
沈鸳眼眶又有些红了,她望着问鹂的棺材道:“那年你爹带着七岁的你突然消失,无影无踪。阿鹂被罚在冰牢里面壁百年,我如何问她也不肯说出你爹离去的原因。再后来中天将军阮宁的威名传遍八方,我以为......我以为他抛弃了阿鹂,却是去搏他的前程去了。所以,我恨......”她已是泣不成声,哽咽难语。
“我知晓了。”阮筠有些于心不忍,沈鸳此举固然有错,可犯错是人之常情。何况沈鸳已委屈了百年,她心中的苦绝不比任何一个人少一分,这结局必然也不是她愿意看见的。
阮筠知晓,无论如何,沈鸳待娘亲的情从未变过,只是选择的方式出了错,伤人伤己。她握住沈鸳的手,轻声道:“沈姨,娘亲的心是和你一样的啊。她从未疑过,亦从未怨过你。”
这一声沈姨唤到了沈鸳的心坎里,她将阮筠搂在怀里,两眼的泪再也绷不住。
玄青的死讯传来的很快,他是自裁的,清河山被众多仙门团团围住,据说场面壮烈。
也是,清河殿的掌教,三百年前便成名的玄青帝君,此时也已鬓角双斑,可仍旧是傲骨铮铮的。他这一场豪赌输的干净,唯余最后一份骨气,便冲着清河边上的石碑一头撞上,口里说的是:“大计既败,死不足惜。玄青自问,修而为仙以来,万事皆以仙界荣辱为先!我仙族不可却步,时不我待,应借此机铲尽天下妖魔!吾亦吾血慰英魂!”
这话实在感人肺腑,阮筠能想象,围观的人落下的泪指不定能汇成一条新的清河了。诚然如是,二十四仙门又重燃起了求胜的念头,既然玄青以死谢罪,那所有的矛头便都指向阮宁和她了。
阮筠想的清清楚楚,阮宁更是明白,所以即便沈执归和沈鸳一再要她二人留步,她仍不能留。
流霞飞仙裙是一如既往的灼灼夺目,当阮筠和阮宁落在中天门前时,脚尖才落地,刀叉剑戟便一股脑伺候上来。
“放肆!谁敢对将军不敬?”一声怒斥如滚雷,持枪而来的正是阮宁从前的副将祝禹,单膝跪下时力道不轻,地都震了一震,他生的五大三粗,此时却红着眼眶道,“末将参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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