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庙会风光 (第2/2页)
阮筠随手折下一根树枝,直直抵在青石板上,闭上眼默数:三,二,一。
松手。
睁眼。
树枝指向右边。
好,向右。
阮筠拉着白蘋走的时候没忘记把树枝一块带走,随后的岔路口全靠树枝指路,最后,竟然真的绕回了客栈!阮筠不得不感叹一句:“运气真好啊。”
白蘋皱着脸没说话,今夜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先是三个人高马壮的叔叔说话说的好好的突然就倒下了,然后阮筠姐姐就开始用树枝指路,每当树枝落下之前都会恰巧不巧的刮来一阵风,最后她们竟然真的走对路了。哎,想不明白啊。算了不想了,想不明白的事儿啊太多了。她摇了摇头,决定好好睡一觉,把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忘光,明日好好逛一逛庙会。
兰膏明烛,华灯初上,整个小镇流光溢彩,如银河泻地。
放眼望去是一派喜庆的红,身着华服的少男少女们成双成对,提着花灯,比肩而游。
摊贩们的吆喝声和着锣鼓声,声声震耳,街头表演杂耍的将狮子和龙舞的乱飞,赢得掌声如雷。
扮作书生模样的阮筠将手中折扇摇了摇,十分风度翩翩的冲擦肩而过的妙龄女子一笑,泰然自若的接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秋波,她突然有些明白秦桓为何如此风流了。
“呀,这个糖人好可爱!”果然是转眼间就破功。卖糖人的白发老翁显然上了年纪,一双皲裂的满是沟壑的手轻巧一捏,一个个糖人便栩栩如生了。
白蘋挑了一个红衣女童模样的糖人,眉目间肖她三四分,愈看愈欢喜,捧在手心里舍不得下口。
阮筠习惯很差的咬着指甲,纠结了半晌,最终挑了个玄袍男子模样的糖人,泄愤般的狠狠咬下,一口气吃了个精光。这一下子可给她齁坏了,赶忙灌了一大碗茶才算作罢。
肚子里的馋虫被勾起,接下来二人几乎是走一路吃一路,俱是小吃甜点,豌豆黄、糖不甩、冰糖葫芦和单笼金乳酥。
吃的饱了,便又开始逛些首饰水粉。
“这位公子,给妹妹买个花灯吧?奴家的花灯样式可全啦,好看又实用,您进来瞧瞧?”一家不大的店铺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板娘正一手扶着腰,一手将裹着香风的金丝帕子挥到阮筠的眼前。
阮筠一手握住手帕,在鼻尖轻轻一嗅,一手已环住盈盈柳腰,将秦桓的放荡模样学了个十足,笑嘻嘻的道:“老板娘这帕子真香。”凑近了些,低声戏谑,“人更香。”
老板娘笑的花枝乱颤,眼波横飞。
店内点着各式花灯,五光十色的,十分晃眼。阮筠因一手拿着折扇,一手牵着白蘋,并不得空去提花灯,故而径自去瞧别的玩意。除却花灯,最打眼的当是千奇百怪的假面了。
“这是白无常么?”阮筠扬了扬手中凶神恶煞的鬼面。
“是呢,这黑白无常统共就一对儿,做工精致非常,但不合宜这节庆,那黑无常前两日给一位公子买走了,单剩这个孤零零的不合群,也不值几个钱,公子若欢喜便送您啦。”
“谢谢老板娘。”美人的恩情阮筠倒也不推辞,假正经的作了一揖,惹得老板娘娇笑连连。她将假面戴上,付过花灯的银两便告辞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阮筠这一身书生装扮配上白无常的假面也十分惹眼,不过送秋波的女子倒是没了,她也乐得清闲,牵着白蘋往观音庙里去了。庙前有一个半大不大的莲花池,池中间设了莲花台,台上有个道士正持着桃木剑作法。
无非是些唬弄人的把戏,何况真真的鬼怪阮筠也司空见惯了,哪里还把这些雕虫小技放在眼里,但见着白蘋兴致极高,便也随她去看,阮筠自个儿则一面摇着折扇一面打呵欠。
一声极轻的冷哼夹杂在惊叹声中,阮筠耳朵十分管用,只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寻声望去,只见那人道袍齐整,满含讥诮,竟是玉虚观的萧翊。他身边站着一名身着锦衣的中年男子,一字连眉,鼓眼吊额,周身戾气浓重。
“他怎么在这儿?”阮筠小声嘀咕了一句,“幸在戴了假面,应认不出我才是,不若过去瞧瞧?”不知为何,对于萧翊她总有一种莫名的敌意,而且高傲如萧翊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屈尊来一座小镇只为了逛庙会,她可以断定其中必有隐情。
阮筠牵着白蘋努力往萧翊所在的方向挤过去,终于站到了他身后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