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后院遇险 (第2/2页)
2.建康城,晨和坊
已经是半夜了,大大的月亮挂在了树梢,整个晨和坊一片静寂,只能远远的听到巡夜人的打更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这时晨和坊有名的福祥棺材铺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鼾声。后院的一间大屋里,大通铺上,汉子们横七竖八的躺着,呓语声,磨牙声,挠痒痒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屋内一角,寒霜躺成了个大字,歪歪的枕在牛二的肚子上,牛二张着大嘴,嘴角挂着口水,呼呼睡着。寒霜身上的被子不知何时被醉老道抱在了身下,嘴里梦语道:“姑娘美貌如花……腰细臀圆……绝非……人间凡品……”
不知何时,屋外传来阵阵犬吠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声音。醉老道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着打量着夜色中屋里的变化,眼前都是棺材铺熟睡的伙计还有那个小孩,看似没有什么异常,这时又是一丝轻微的异动,好似来自屋外。
老道起身,轻轻的穿好衣服,取出自己背在身后的那口剑,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凑近门缝,分辨着外面的异动。这时只听隔壁的房间“吱呀”一声,一个轻盈的身影同样蹑手蹑脚的走出来,在月光下那个身影甚是柔美,像是个初长成的少女,那身影环顾了一下院落,不一会儿隐没在院内角落的黑暗中。
老道有些疑惑,这分明是个女子,她到底是谁?半夜出来干什么,难道她也觉察出了异动?醉老道一时也摸不着头脑,但有一点他能断定,那就是先前的声响并不是来自那个月夜中的身影。
屋院四周又陷入了沉寂,除了屋内棺材铺伙计打鼾呓语所发出的声音外再没有异动。而黑暗的角落中的身影也没有动静。醉老道想那房间女子可能只是去方便一时没有回来,而那些异动可能只是自己一时幻听了,他正要放下戒心回床睡觉时,院内又有了不一样的响动,这次听得确切。
醉老道再次把眼凑近门缝。院内不知何时站着六个身材矫健身影,清一色的黑衣裹身,黑布遮脸,在明亮的月光映衬下,手中的刀剑闪着寒光。醉老道想:这些都是什么人,是来找自己的吗?想到自己行走江湖多年,向来与人结善,虽行侠仗义,也手刃过艰险宵小之人,但“普阳子”的名号是威名在外的,奸邪小人遇到自己只有绕道走的份儿,没有敢主动上前寻仇的。难不成是找那女子寻仇的?想罢,醉老道又向院内黑暗的角落望了望,那里依旧没有声音,醉老道开始为女子捏着一把汗。
醉老道正想着想着,只见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几个黑衣人就齐刷刷的向自己大屋的方向扑来,脚法甚是轻盈,料定这些人轻功了得,是不像是一般的刺客。
醉老道刚要拔剑出鞘,准备出门迎战。突然,只见一道寒光自那处黑暗角落里射出,一个黑衣人一声轻哼,就倒在了地上。其余几个人看自己兄弟被暗器击杀,在原地定了一下。然后两人向黑暗角落扑去,其余三人继续向鼾声如雷的大屋逼来。
老道看明白了,那些黑衣人是冲着这大屋里的人来的,屋里除了老实巴交的棺材铺伙计就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虽然自己不解,但在外行走江湖多年,谁能知道何时得罪了什么人,这些人还是冲自己来的可能最大。
这时不远处黑暗中已经传来了清脆的兵器撞击声,隐约中一个窈窕的身影在跟两个身高马大的壮汉缠斗着。窈窕身影不时发出少女才有低吟声,见那身影动作轻盈利落,虽面对两名强敌,但一点不落下风,大有四两拨千斤之意。老道心中赞道:好俊的身手!
眼见三名黑衣人马上就冲到眼前,醉老道一脚踢开房门拔剑冲了出去。三名黑衣人见屋内有人冲出,又一阵惊愕,两人赶忙上前与醉老道打做一团,旨在拖住醉老道,另外一人则拼命往屋内冲去。醉老道看出来者用意,抽身就去阻拦。最后在屋门前与三人战做一团。醉老道剑法精妙绝伦,剑速快如流星,虽说这些黑衣人武艺也绝非常人可比,但在醉老道面见只有招架的份,别说要冲破醉老道这道防线,就是连有效的攻击都组织不起来。再看那窈窕身影,正是白天在闹市中被醉老道轻薄的少女,这时只见少女双手寒光闪闪,料来少女手使两把匕首,在与两名黑衣人的打斗中也不落下风,身法轻盈俊美,柔中带刚,让对方也无法近身,突起一招风中回旋,只两脚便把两个黑衣人踢到数丈开外。
院内的骚乱声自是会引来更多的人,周围的屋子陆续亮了起来,屋内也传来叫骂躁动声。几个黑衣人聚到一起,耳语片刻,架起死掉的同伴,一个个飞身上墙,又轻盈的越墙逃走了。
当棺材李夫妇跟众伙计拿着各种家伙事儿走出屋时,月光下只有醉老道跟少女各持兵刃立在院内。
“我还以为土匪来打劫的呢?原来是你们!你们两个白天没打够,晚上又接着打!打吧!打吧!你们白天不让我做生意,晚上也不让我睡觉,我这是招谁惹谁啦!”棺材李睡眼惺忪,悻悻的发着牢骚说。老板娘李姚氏也破口大骂,说醉老道准是半夜色心大起,又摸到姑娘房里去了,早知就不收留这无赖色鬼,还自称出家人。伙计们也你一言我一语的抱怨叫骂着。
少女没有说话,往袖中收起了匕首,瞪了一眼醉老道就回自己屋里去了。醉老道则嘻嘻哈哈的跟众人赔不是打着哈哈。顺便往屋里瞟去,那毛孩子依旧歪在炕头呼呼大睡。
醉老道暗自思量着,这孩子什么来头,居然引来如此高手,本想明日离开,但怕孩子再有什么闪失,决定再留宿几日,看看究竟。至于那名女子,醉老道似乎也看出来路数。
福祥棺材铺的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