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洛阳遇险 (第2/2页)
四人连忙向众人拱手致歉后随着顺子仓促离开大堂,只听身后还是哄哄嚷嚷的叫骂声。等刘束之跟着顺子到了后院以后,顺子赔笑着劝众人不要生气,只是公主仙逝对洛阳的居民来说影响太大,少不了这种情绪激愤的莽汉。
刘束之心中还是疑虑重重,既然绥阳公主是真的去世了,太子也可能凶多吉少,而想要做这些事的会是什么人?想到这,刘束之汗毛都竖立了起来,他不敢去想但又不能不去想,危机难道在萧墙之内?
思虑着来到客房内,四个人坐定等待片刻。一会儿,谢五带着其他几个内卫也进了刘束之的房间。众人聚拢在一起,刘束之轻声说:“方才酒楼上那些人来者不善,我料想今晚必有大事发生,我等需小心谨慎。今晚刀不离手,轮流守夜,随时准备恶战,明晨……明晨就回扶风,一定要面见皇后,无论最后谁能活着回去……都一定要皇后提防身边的人……不能让咱们大宋出现内乱……”众人点头,各自回到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当日夜间,果然有天大的事情发生了。
丑时未到,刘束之躺在床上,圆睁着眼睛望着屋檐,自己对侧的另一张床上躺着同屋的内卫,对面床上虽然没有一点声响,但他知道那名下属也未睡去,这间客栈充满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机,又如何入睡呢?刘束之思量着,自从一行人越过了国界,就已经被重重危险盯上了,冥冥中有股力量在牵引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忽然听到外面有翻墙落地的声音,虽是极其轻缓的,但在刘束之耳中确是听了个真切。
刘束之抽刀在手轻手轻脚的走到窗檐下蹲着,同屋的属下轻盈地坐起身,一个翻身从床上滚到了靠门的另一边窗檐下,半蹲着,手里的兵器徐徐亮了出来,在黑暗中闪着寒光。刘束之打了一个不要轻举妄动的手势,下属会意的点了电头。
片刻后,只听到头顶上的窗户纸被人轻轻捅破。有个尖锐的东西顺着破口伸了进来,定眼一开,那是驽箭的箭头,黑暗中闪着一道寒光,只听“哧哧”两声,各有一支驽箭射到两人床上。
然后有把刀子从门缝中伸了进来,要去挑门闩,这时突然听到隔壁房间内传来了“砰砰”的金属撞击声,刘束之料想隔壁已经打起来了,他猛地起身,把自己手中的长刀直接自门缝中猛刺出去,只听门外一人惨叫一声,一个身影便倒在了地上。刘束之不知门外情形如何,但听到门外打斗声越来越大,料想对方偷袭没有占到便宜。
与同屋的内卫打了个手势,两人各自踢烂了门两侧的木窗,飞扑了出去。只见蒙蒙细雨中,园内已经打成了一片,金属撞击得火星四射,砰砰脆响不绝于耳。地上已经躺着好些个人了,借着月色只见对方清一色的蒙脸黑衣,各自武器用得颇有章法,刘束之料定来人非比寻常。
殿前司内卫就是武艺再高,面对数倍于己的黑衣人也有些难以招架,众人边战边向店外移动,希望借着洛阳城的地势再行周旋,早些逃脱这片是非之地。
等众人杀出“五通客栈”时,刘束之看了一下身边,还剩五人,料想已经失去了三个兄弟。
刘束之退在众人最后面,边与对方拼命边对身旁众人说:“保存实力要紧,别做无谓的牺牲……无论谁冲出去都要到皇后那……”这时刘束之只觉着胸口被什么东西戳中一下,低头一看,一枚驽箭已经射在了自己心口位置,鲜血随着箭头往外渗着,他顿时觉得浑身无力,单膝跪了下去,用自己的佩刀努力支撑着身体,他已经无法说话了,大口大口的吐着血。打斗声戛然而止,空气像凝固了一般,四个内卫护着刘束之来到了街心,黑衣人也围了上来,双方对峙着。谢五抱着刘束之,这个粗旷的汉子抽泣着:“刘大人……”刘束之还在不停地吐血,眼看就要断气了,但他目光依旧坚毅,拉着谢五的胳膊想要交代什么,但死神没有再给他这个机会了。慢慢的刘束之的瞳孔开始散大了,原本手中的佩刀也掉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谢五把刘束之的尸体放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与其他三名内卫把手中的刀剑紧紧得握着,慢慢地抬起,做好了拼命的架势,他们眼睛冒火,牙关紧咬。
“宋狗…居然敢来我大燕的地面上撒野……”一个举刀的黑衣人轻蔑的说道。
通过声音,谢五已经知道此人正是前半夜在客栈里阻拦刘束之的那个汉子,谢五狠狠得说:“你们才是狗,燕狗……”
那汉子不怒反而哈哈大笑,说道:“是啊,我们就是燕狗,我们是来阻止你们这些宋狗来京城捣乱的。”那汉子如疯癫一般狂笑后又说:“结果我们还是没阻止得了,宋狗放火把京城给烧了,好痛心啊……哈哈哈哈!”
这时城内击鼓鸣钟响作一团,掺杂着人们的哭闹叫喊声,四下里刹那间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际。谢五大惊,明明阴雨连绵怎会突然有如此大火,想到蒙面人的话,一下子明白了,想必自己一行人一直在被人利用,可怜了刘大人跟几个兄弟白白丧命,不觉得心里一阵酸楚,无名业火烧到心头,正要不顾一切的上千拼命。
正在这时,不远处一队兵士往五通客栈方向跑来,为首的军校看到眼前这拼杀的情景,大喝:“何方贼人,敢在此造次,快扔了兵器,束手就擒!”这会儿,黑衣人不再理会谢五等人,向兵士方向冲杀去,好似有意留谢五他们一条生路。
趁着混乱,谢五等内卫架着刘束之的尸体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不一会儿功夫,五通客栈钱的打斗声就停了,十几个兵士都倒在了血泊中,包括那名军校无一生还。
这时,一个带着鬼脸面具的满头白发者出现在了这满地是血的街道上。
“主人…事情已经按您的吩咐办好了。”一个黑衣人谦恭地上前禀告。
“哦……很好……把这些士兵跟那几个宋国的鹰犬放在一块,摆得自然一些。”鬼脸面具说道。黑衣人一声令下,其余的人就开始了行动。
鬼脸面具抬头望了望被火光映红了的天,听着隐隐约约凄厉的喊叫声,叹口气说:“哎……可惜这千年古城了……”
“主人,那四个鹰犬跑了……”
“随他们去了,这些棋子也没有什么用了,何况刘束之一死,对于宋国那可是北天折柱,将来也少些麻烦……把五通客栈先留着……其他的能烧就烧吧……杀光客栈里所有的人……整条街所有的人……”鬼脸面具说罢,向宫城方向走去,不一会儿也隐没在黑暗之中。淅淅沥沥的秋雨依旧未停,洛阳城大火依旧熊熊燃烧着,洛阳城依旧在水火交融之中……
“洛阳大火”这是发生于燕历崇德三十年十月二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