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扶风大营 (第1/2页)
1.
扶风城北三十里,正是为燕国绥阳公主所设行在大营,此处距离京师建康需四五日行程,距离风林渡口也就半日,正好供公主一行停歇休息。为表对两国邦交的重视,除宋帝刘敬轩常年卧病宫中,几位肱股大臣要照料朝堂正常秩序外,包括付皇后、刘贵妃、太子、众多王子公主、一干皇亲贵胄、文武大臣能来的都来了。
外面风雨正紧,伏皇后端坐在自己大帐之中,平和的外貌难掩内心的焦急,伴其左右的只有贴身侍女秋盈,其他一干下人都在外账听用。
太子离开大帐也有一日了,伏皇后思量到,她很好奇这个异邦公主的魔力,让这个国家未来的储君如此痴迷。自2年前寒勖出使燕国回来后,就一直茶不思饭不想,时常对着北方发呆。作为母亲她明白孩儿的心思,燕国必有让寒勖魂牵梦绕的人。这本是让整个大宋皇室高兴的一件事,国家的储君终于找到心上人了,但当太子向她说出要向燕国绥阳公主提亲时,一层说不出的阴霾却出现在她的心里。而此时公主一行迟迟不到以及太子急躁的离开都给这位一国之母心头那不祥之感越加浓厚。伏皇后自思绪中回到现实,连忙摆手摇头,告诉自己这些都是自己聒噪的。她要起身走走,秋盈赶忙上前搀扶。
“娘娘,自昨日太子离开,您就滴水未进。奴婢让御膳房准备些饭食吧!”
伏皇后摆摆手,轻声问:“秋盈,你说皇儿跟燕国公主什么时候能回来,路途耽搁的时间也太久了吧?”作为母亲,相比一个素不相识的外邦公主,伏皇后还是最惦念自己的皇儿。
“禀娘娘,太子昨日辰时才走,现在阴雨绵绵,道路难行,满打满算最早今日申时才能回来,奴婢想燕国公主一定也是因为这鬼天气,才耽搁了行程。您就放心好了,更何况太子有上天护佑,更不会有事了!再说了,殿前司宁真大人不也带着内卫高手过去护卫了。”
“但愿如此吧!”伏皇后轻叹一声,向账外走去,离申时还有许久,伏皇后突然不知此时她能做些什么,招刘贵妃、孟昭仪或者平阳长公主她们过来坐坐,她此时真没那份心情,心头那不祥的预感越急越浓,久久无法散去。
2.
当太子的断剑摆在伏皇后的案头时已经是当日酉时了,伏皇后不祥的预感最终还是应验了。皇后大帐内跪着从枫林渡口回来的内卫们,这些人是半柱香前刚刚冒雨赶回来的。
平日端庄平和的伏皇后静静地抚摸着太子的残剑,眼泪已经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作为大宋帝国母仪天下的女人,此时她眼前是无限的茫然,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太子没有回来,他的宝剑却已经折断。她不停地思索寻找着发泄点,面对如此情况,她哪能如往常般地冷静,她把自己的愤怒统统指向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那个本要做自己儿媳的燕国公主!
“这一定是燕国干的,这一定是燕国干的,”伏皇后颤抖的嘴里嘟念着。
“宣!快宣!”伏皇后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尖利的声音嘶吼道,“宣尚书左仆射裴文中、江南道行军总管伏建熙、剑南道行军总管赵灵岳,右武威大将军何程述,郑国公刘束之,齐国公孟巩!”内官们领旨后纷纷退了下去,整个大帐里只剩下伏皇后、宫女秋盈及一干跪倒在地的内卫。
伏皇后撇了一眼满地的内卫,厉声说道:“你们护卫不利,还在这里干什么!要我把你们都统统送到天牢去吗?”内卫门频频磕头称不,慢慢起身往账外退去。
唯独谢五,依旧哆嗦着跪在那里。
伏皇后厌恶的看着他,说道:“怎么还不滚,你这是要代宁真受罚吗?”
谢五哆嗦得更厉害了,连连磕头,“不是,不是,宁大人有遗言在,小人没禀明皇后才没敢下去。”
“快说!”秋盈也按耐不住,上前逼问。
“总管大人遗言道:事情蹊跷,莫要擅动。”谢五哆哆嗦嗦的说道。
“事情蹊跷,莫要擅动。”她静静的闭上眼睛,仔细思索着着这八个字后面的含义。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秋盈跟谢五也早已悄悄退下……
现在大帐里只有自己一人了,伏皇后回到了案前,软软地坐下,她此时没有眼泪,没有此前的愤怒,她相信太子寒勖没有死,心中开始默默祷告,祈求上天眷佑大宋未来的继承者,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她心中甚至在告诉自己这只是太子给她开的一个玩笑。就如同多年前偷溜出宫一样,在整个皇宫方寸大乱之时,又摆着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同时她也告诫自己,这时候一定要镇静,不能让那些躲在阴暗处的眼睛抓住把柄。这个世界上她还有好多人要保护,皇上久病,早已无力支撑朝局,宫城内外各方势力明争暗斗,几大门阀蠢蠢欲动。帝国表面的平静之下早已危机四伏。太子的离奇失踪,必然要打破国内各力量间的平衡,而那沉重的担子要靠她纤弱的身体独自去支撑。还有寒霜,自己还有一个十二岁的皇儿需要保护。
外面的雨已经暂时停歇,在这旷野上,凛冽的秋风不停的捶打着自己的大帐,发出“哄哄”的声音,伏皇后知道最大的危机也许还在后面。
3.
已经入夜,此时的颖水北岸,落凤岭下。
一百三十余副棺椁就静静的躺在那里,随绥阳公主出嫁的逝者们都已经装殓妥当,一队亲兵举着火把立在一旁,只等第二日公主灵车赶到就抬棺返回燕都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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