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受骗) (第2/2页)
“不防事的,孙神医不必介怀。”只听床里的杨氏很是亲和的说:“灵珊,快请孙神医坐下,给神医看茶来。”
那厢,金氏便又取过一个绣墩放在床维里边,请那孙神医坐了,穗儿端着个墨玉茶盘立在了大夫跟前跰足浅蹲,那大夫拿起茶盘上的放的喜登枝的粉彩茶盅来,左手托了盅,右手揭盖,先是轻轻一闻,然后用唇试了试,方才浅浅地喝了两口,又盖了盖,将茶盅轻轻地放回在茶盘上。
金氏上前,从帐子里托了杨氏的右腕,轻轻搁在那华丽的脉枕上,又用一块干净的青绫手帕,轻轻盖在杨氏那刚染过指甲的玉手上。
然后接过穗儿手中的茶盘,使了个眼色,那穗儿便手一垂,头一低退去了外间。
见穗儿全退了出去,金氏才对对大夫开口说道:“我们少奶奶有孕两个月了,近日胃口颇弱,想请您给仔细瞧瞧。”
那孙大夫听了,轻轻一捋灰白的羊毛胡子,伸出二指,搭在了杨氏那盖着青绫子手帕的手腕上,闭目沉吟了片刻。便问了杨氏平时起居习惯,杨氏一一答了,又问杨氏饮食习惯,杨氏又答了。那大夫听完又让金氏看了杨氏的脸色,问了眼睑有无浮肿,口舌有无赤红,金氏放下茶盘,入了帐子去仔细的看,复又出来口述。大夫听完细节后方道:“其它到是不防,只是少奶奶恐是走动的少,思虑又重,加上天气渐热,有些贪凉,小老儿与夫人开付赤豆山楂汤的方子。少奶奶让人备了当茶水喝就行,可以生津开胃、舒肠润气,去肿怯火,不过少奶奶还要多多舒展筋骨,小老儿再与夫人开一付安胎药方子,便可无大碍。”说完便一动不动地坐着。
杨氏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在帐子里道:“有劳大夫了,灵珊,替我谢谢大夫。”
金氏听杨氏吩咐,又轻轻放了茶盘,将杨氏准备好的铜钱取了整二贯来,送给那大夫。
那大夫见杨氏出手大方,很是高兴,收了钱,又作了个长辑,要去开方子。却听帐子里的人说话:“老神医,我因有了身孕,本想买个人侍候相公,不曾想那人伢子带了个孩子来,我见她长得好,可身子却不大好,我原不打算要她,可是又见她可怜,怕人伢子回去打骂折磨她,叫她病上加病,若是有个什么长短,企不是我见死不救的过,也于我有伤阴德,于是把她买了来,既然您来了,少不得要偏劳老神医,借您圣手也给她看看。”
那大夫听了并不意外,他行医多年,医风端正,便一口应承下来:“少奶奶真是善心好人,那个孩子遇得少奶奶这样菩萨似的人,也真是她命里的福气了,少奶奶即是托付于我,我当然要尽心竭力才是,少奶奶且请放宽心罢。”
这老大夫说了话,来到外间,坐在了那一张精工打磨而就,汉白玉的单腿五爪的圆桌前,桌上早备了端砚湖笔,徽墨宣纸文房四宝,绿桃见大夫出来了,用一方石镇镇住纸,将堪堪磨好墨的砚台向大夫面前推了推,反手把磨剩的磨收回了雕了日出观沧海图的红杉木墨匣子里。
那老大夫不假思索,拎起狼豪,饱霑香墨,笔走龙蛇,在那雪花素尺上写下了安胎方子和山楂汤的制法。
大约是因主人家给诊金异常的丰厚,所以他交待的相当仔细。末了,老大夫说了一堆请少夫人安心养胎,不必过虑的场面话,由金氏亲自送出了院子,随着一个婆子去看春娇。
春娇此时正战斗在一大碗糙粳米饭、两个糠米窝窝头、一碟酱油大白菜和一碟子腌白萝卜之间,不论是以她二十一世纪的眼光还是这肉原主本人的眼光,她都知道这份食物份外的粗糙,却因为她久不曾进食,早觉饿的狠了,这样东西吃进嘴里,居然不似她想象中的那么难以下咽.
春娇不禁还感谢了一把扔自己进这间屋的肥婆——她让人给了春娇一壶茶水,若非如此,春娇觉得自己非噎死不可。
春娇一边吃一边回想,听那极品程大少爷说话,貌似不远处正在打仗,想来,外边乱得很,说不定哪天这里也要被波及的,可看那个少爷和那些女人们这都不慌不忙的样子,估摸着,那打仗的地方说不远却也近不了。
冷兵器时代要攻城掠地,一座有粮食有水源有城防的城池怎么攻恐怕也要打上个把二个月,要绕开的话,就更久了,皆因古时城池以高墙围筑,城外多是荒山野岭,不象二十一世纪,人烟处处。在这里,若是要传递一个消息,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是不可能传到千里之外的,这还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有快马驿站补给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做到,如果只靠人口的自然流动,口口相传,恐怕就算有个一年半载,也未必能传到自己这里。只不知这仗什么时候打的,谁和谁打,又打了多久了,现在战况如何。
春娇正想着,房门从外面被人推了开来,那个负责看管自己的桔娘走了进来,后面跟了一个身着土灰色麻布袍子,背上背了个小木箱子的老男人——正是给杨氏诊完脉的孙神医。
起点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