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墨剑少年） (第1/2页)

“秦婶！”
　　
　　一路跌跌撞撞，庄慕辰脑中一片空白，他的眼里，有的只是那道熟悉的身影。
　　
　　快点，再快点！
　　
　　庄慕辰暗自咬牙，以往在他看来并不算长的村道，在此时却是显得那么的漫长。
　　
　　近了，终于接近了，再次见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庄慕辰的脚步却停了下来，迟疑着不愿接近。
　　
　　人，对于不愿接受的现实，总是心有抗拒的。
　　
　　“秦婶？”
　　
　　慢慢挪动着，庄慕辰轻声呼唤，离他不远，秦婶就如同睡着了一般，静静的躺在盈盈绿草间，暖暖的阳光将她拥抱，为她驱散这世间的寒冷。
　　
　　“秦婶！”
　　
　　无力的跪倒，庄慕辰双手颤颤的轻轻摇动着秦婶发福的身子，在他的心里，还残存着一丝希望。
　　
　　然而奇迹并未发生，他并未如他所望那般看到秦婶重新睁开的双眼，看到的，只有沾染了他满手的殷红。
　　
　　“秦婶！”
　　
　　庄慕辰仰天长啸，凄厉而又哀婉，不住的摇晃着妇人已略微冰凉的身体，却再得不到半点回应。
　　
　　村中火势慢慢减小，只留一片残垣，余烟袅袅。
　　
　　地上血水已经完全干涸，整个地面像是被镀上了一层褐色外衣。一具具被烧得焦黑的人形焦炭横七竖八的到处密布，无分男女老少，再也不能分清个人身份。
　　
　　庄慕辰只能凭着脑海中的记忆，一家家的将各人大致分清入土。
　　
　　这一埋，就是整整三天，总共二百四十五具村民遗骸，整个村子无一人幸免。就连秦婶临死前唯一的奢望，也毁在了那群蒙古人手中。
　　
　　足足挖了五十多个深坑，按一家一户分别入葬。
　　
　　第四天，庄慕辰站在村外一片连绵坟头前，黯然泪下。在他身边，一条老黄狗后腿蹲坐，一张狗脸竟也是如人一般有了表情，很是哀伤。
　　
　　“村长，秦婶，李叔，李大哥，各位乡亲，我走了！我这一去，怕是再回不来了，你们在天有灵的话，就睁开你们的眼睛，亲眼看着我是怎么为你们报仇的！”
　　
　　“秦婶啊，将来咱们地下相见，你可不能再怪我偷了你的老母鸡了，那可真不是我干的，全是老黄这老狗做的好事！”
　　
　　庄慕辰絮絮叨叨，也不管秦婶是否能真的听见他说的，将来再见时不再责怪他偷鸡的事。
　　
　　此番离去，他已经没打算再活着回来。
　　
　　“老黄，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不想我白白送死，可人活在这世上，除了性命，总还有些事情是比这更加重要的。”
　　
　　“刚来到这村子时，我本就已经死了，是秦婶一口一口的喂食让我又活了过来，我的命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这一年，要是没有秦婶与这些乡亲，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如今要是能用这条命，为全村二百四十五个乡亲讨要个说法，让他们瞑目九泉，我也就安心了！”
　　
　　“所以，老黄，你自己走吧！咱两作伴也大半年了，我知道你不同寻常，离了我，你也能自个儿活下去。”
　　
　　一身布衣，一柄从烧毁的屋中翻出的不知哪家先人流传下来的劣质长剑，一些烧糊了的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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