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倔强的小孩 (第2/2页)

百戏院是一间极大的戏院，它高三层，采用回廊试的修建风格。戏台正对着大门，这样，看戏的人由上而下，戏台上的一切便可一览无余。
　　
　　“这边。”小侍看过票后，便带着苏长野和相千秋二人来到他们的位置上。
　　
　　此时的百戏院中，已经坐满了前来看戏的客人。而这其中，又有许多人，向苏长野和相千秋投来疑惑的目光。
　　
　　能来这百戏院的，非富即贵。人们还从未见过苏长野这样，穿着一身粗衣就进来的。就连端茶的小侍，身上衣服的面料，也要比苏长野好上许多。
　　
　　“咦？那不是宰相家的大小姐千秋姑娘么？”有人认出了相千秋。
　　
　　“好像……好像还真是！”
　　
　　“旁边的那个小子是谁？看着不像是九儿公子，不会是千秋姑娘的心上人吧？”
　　
　　“不知道啊。”
　　
　　“我估计是，除了九儿公子和宰相大人，还会和谁来这里？”
　　
　　“我可听说啊，城里的达官显贵，有不少都去宰相府上提亲，结果都被拒了回来。我想是大小姐不如意，可应该不会看上他旁边的那个小子吧，看着一穷二白的模样？”
　　
　　“谁知道呢……”
　　
　　……
　　
　　在一些人的议论声中，苏长野和相九儿落座了。
　　
　　苏长野直着背，端坐着，静静看着下面的戏台。
　　
　　这样僵硬的动作引得相千秋轻笑，她问道：“你以前没有看过戏么？”
　　
　　苏长野闻言，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好像……好像很小的时候和我娘一起看过。”
　　
　　然后他又说道：“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大记得了。”
　　
　　“后来呢？”
　　
　　“没了，没有后来了。”
　　
　　“那你每天只是练剑么？”
　　
　　“恩……是这样。”
　　
　　“或者读书写字也好。”
　　
　　“读书写字……”苏长野喃喃道，然后看着相千秋，“其实我也想好好读书写字，可是他们因为我不会读书写字而看不起我，于是我就不想读书写字了。”
　　
　　“为什么？”相千秋不解。
　　
　　“就让他们看不起我吧，我不想迎合他们。”苏长野淡淡道，很无所谓。
　　
　　相千秋没有再说话，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苏长野的侧脸，心里忽然一阵酸楚。
　　
　　她发现苏长野其实是个很自卑的人，他很在乎别人看他的眼光。
　　
　　可与此同时，苏长野又是个极为骄傲的人，别人不喜欢他，他也不屑于喜欢别人，宁可孤身一人，也不愿弯腰去迎合他人。
　　
　　相千秋忽然想起四年前，一个十二岁满脸倔强、满身是伤的男孩，提着一袋碎银来到渌学府报名。
　　
　　她后来才知道，这一袋碎银，是他前天晚上在地下武场中用命换来的。
　　
　　……
　　
　　楼下戏台上，梁先生的戏已经开始，人们也在为他欢呼。
　　
　　相千秋忽然拉起苏长野的手，说道：“公子，我教你读书写字吧。”
　　
　　……
　　
　　……
　　
　　后世有关爱情的传唱中，明唐阳朔十三年的一幕流传了千史。
　　
　　一个大家小姐，挽着一个面色僵硬的粗野少年，踏进了百戏院中。
　　
　　这本是寻常一幕，却被后人铭记了许久。
　　
　　有人说，这些不过是演义为了煽情，胡编乱造罢了。
　　
　　也有人说，这些事情曾有人亲眼见过，写进了野史之中。
　　
　　人们根据自己的立场争论不休，可归根结底，不论他们争论的结果如何，那个时代早已经过去。
　　
　　彼时的苏长野，还是个翩翩起舞的少年，而彼时的相千秋，也还是个爱慕少年的凡人姑娘……
　　
　　“青史不铭记，英雄与佳人。”
　　
　　人们这样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