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旧人灵前一壶酒 (第2/2页)

“啊！！”
　　
　　一声尖叫，环儿颤抖着，捂着眼睛，连滚带爬缩到角落里。
　　
　　“二少爷，对不起……二少爷，环儿知错了……二少爷……”她不断惊呼，她把那个人当成了李炳。
　　
　　见此情景，提着酒壶的苏长野不由一愣。然后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模样，衣履阑珊，满身是血。他这才想起从东皇林回来后，连件衣服都没换，难怪这姑娘这么怕他。
　　
　　苏长野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到灵位之前，安安静静的点了几炷香。在他面前的灵牌上，赫然写着‘二子李炳之位’。
　　
　　今天是李炳的头七，他是一定要来的。苏长野想再陪陪这位旧人。
　　
　　“去给我拿两个碗来。”苏长野淡淡说道，然后提着酒壶，在灵堂里盘腿坐下。
　　
　　“恩？？”环儿又一次听到苏长野的声音，才发现这并不是他们家的二少爷。
　　
　　“你……你是……是谁？”她颤颤巍巍的问道，捂着眼睛的双手露出一条缝，细细地打量着苏长野。
　　
　　“二酒的朋友。”苏长野道。
　　
　　二酒是李炳的小名，因为排名老二，又自小爱喝酒而得名。
　　
　　朋友？环儿有些疑惑，她从小跟着二少爷长大，几时见过这个朋友……
　　
　　“我说，去给我拿两个碗来。”苏长野又淡淡说道。
　　
　　他没有看她。
　　
　　“我……我……我知道。”环儿连忙答应，然后连忙跑出灵堂去拿碗。
　　
　　此时的她，脑子已经被吓的一片空白。
　　
　　……
　　
　　……
　　
　　片刻后。
　　
　　“给。”环儿将碗递了过去。
　　
　　苏长野接过，没有说话，没有看她，只是后背挺直的盘坐着，然后倒酒。
　　
　　此时的环儿要比之前镇静了些，她看着苏长野，只感觉是个怪人。
　　
　　“你真是二少爷的朋友？”环儿问道。
　　
　　苏长野点了点头，还是没看她。
　　
　　“那我怎么没见过你？”
　　
　　苏长野没有说话。
　　
　　等了片刻，环儿看着他冷漠的样子，便没再说话，知趣的往后退了退。这人这副模样，还在半夜来跪拜，太奇怪，还是少搭理的好。
　　
　　她心里又开始犯怵。
　　
　　“我给你带了你最爱的松子酒。”苏长野开口说道，他这句话不是对环儿说的，而是面前那个已经死去的人。
　　
　　他说着，将其中一碗酒向前挪了挪，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包吃食。那吃食被油纸包裹着，丝丝热气从油纸内冒出。
　　
　　“还有这油焖鸡，”苏长野说道，“你以前常说，东城井氏的油焖鸡是最好的。我开始不信，今日一尝，真的不错。”
　　
　　他的语气，就好像有人坐在他的身前一般。
　　
　　“去买鸡的时候，店家已经关门了。我求了许久，他才肯做一份。”
　　
　　“以前常说，等以后回临安了，一定要带我尝尝井氏的油焖鸡，”苏长野一笑，笑的苦涩，“现在我回来了，你却不在了……”
　　
　　“二酒啊二酒，”苏长野长叹一声，“你舍命救了我一次，如今却走的这么匆忙，为何不给我救你的机会？”
　　
　　……
　　
　　……
　　
　　半个时辰，环儿在苏长野身后听他自言自语听了半个时辰。
　　
　　说的还尽是她听不懂的糊话。
　　
　　苏长野一直都没有看她，他只是自言自语，然后就是喝酒吃鸡。
　　
　　半个时辰后，酒坛空了，那油纸里的鸡也吃完了。
　　
　　而自始至终，苏长野倒的第一碗酒，他碰都没碰过。因为在他心中，那碗酒已经喝完了。
　　
　　“我这一生朋友不多，”苏长野摇了摇酒坛说道，“就只有你一个。”
　　
　　他说完，站起身。
　　
　　“二酒啊，你在泉台下好好看着，看着我杀光他们所有人。”
　　
　　他的语气很淡，像是要做一件平常事。
　　
　　然后，他转过身，提着酒壶走出灵堂。
　　
　　留下被他最后一句话吓的直哆嗦的环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