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节 (第2/2页)
仁帝二十三年,八月初五。
云晟携大军行至距霸上十五里处,此处早有黄门令赵鬲在此等候。赵鬲上前恭敬地道:“大将军,咱家在此恭候多时。”
“是赵黄门,云晟甲胄在身,不便行礼。请赵黄门谅解。”云晟在马上抱拳道。
赵鬲连忙摆手,“大将军言重了,咱家能在此处迎候大将军是小人的福分。陛下已经携诸位王公大臣在霸上等候,陛下遣咱家在此恭迎大将军,一同前往霸上。”
“好,来人,为赵黄门牵一匹马来。”
“大将军,这次您得胜回朝,陛下可是欢喜得很。咱家可是看到,圣上为大将军题了许多幅字!”
“陛下对云晟之恩,云晟始终铭记在心,不敢忘记!”
叶凌风和陈庆之陪在云晟左右,一个谦逊儒雅,另一个玩世不恭,其余五将走于二人之后,大抵体现出了七人的地位。
仁帝姬弋远远地望到了云晟及大军走来的身影,大军整齐的步伐此刻听起来是如此的悦耳,仁帝满心欣喜。
云晟连忙下拜,“承蒙陛下惦念,云晟终不辱使命!”
仁帝也顾不得君臣礼仪,连忙将云晟扶了起来。
“你我君臣二人,还说这些客套话干什么?”
“来,我大旻的好儿郎们,现在该是你们享受欢呼的时刻了!”
一时间,帝都盛天的臣民欢呼起来,毫不吝啬对这些将士们的赞美之词。
在欢呼的人群中,有儒雅俊朗的少年,英气十足,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他正拉扯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躲藏在人群之中。
少年也就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却已经高出了身旁“少年”一个半头。他目不转睛的观察着场中央的情况,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狂热。
一旁的“少年”,如果有生活阅历的人看到的话,一眼便能瞧出这是个女子。少女几缕发丝调皮的飞在前面,头上无任何装饰,仅仅是一条淡蓝的丝带,将青丝束着。肤白如雪,目光中纯洁似水。
看不到场中的情景,少女有些恼怒。
“沐哥哥,我让你带我出来,不是来看这千篇一律的脑袋的!”
名为云沐的少年无奈的摇了摇头,把少女扛在了肩头。
“沐哥哥,我看到父皇和舅舅了!”少女心情大好,忘乎所以的喊了起来。
“我的好表妹,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云梦公主么?你私自从皇宫里跑出来,让陛下知道还不扒了我的皮!”
少女却是不以为然,“沐哥哥,有我在,你还怕父皇作什么?你看你看,父皇要派人宣读加封旨意了!”
云沐的心情倒是不像自己的表妹姬星月那么平淡,他在宫中读书学习之时,都听闻宫中宦官在私下议论云晟大军受封一事。
“和平二十三年夏八月戊午,大旻仁皇帝诏曰:朕闻褒有德,赏至材,大将军晟宿卫忠正,宣德明恩,守节乘谊,以安社稷,朕甚嘉之。其加封晟大司马,开府治事,以河湟地益封三千户”。
“翊军将军叶凌风加封大司马骠骑将军,节制大将军事。”
“龙骧将军陈庆之破敌万余,斩左、右浑屠王等二十余人,朕心甚喜。特封冠军侯,领金吾卫大将军事。”
“扬威将军白穰苴加封羽林卫大将军。”
“牙门将军王霸,斛律光,尉缭加封伏波将军、骁骑将军和鹰扬将军,留候帝都述职。”
“牙门将军宗道济素有文材,特擢大司马大将军府长史。”
诏书一下,性格放荡不羁如陈庆之、脾气暴躁如王霸者,均面带怒色。连平素一向不与人相争的白穰苴都面露不悦,搞不懂皇帝陛下为何会做此决定。
倒是云晟一脸坦然,恭敬一如从前:“臣下深感皇恩浩荡,在此替边疆三十万将士谢过陛下。”
“你们还愣什么,还不跪拜谢恩?在外多年,连为臣子的礼仪都要忘干净了么?”
叶凌风平静如初,让人看不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臣领旨谢恩!定不负陛下厚望!”
其余众人见状只好纷纷领旨谢恩。
仁帝似乎也并不在意云晟府下众将的不敬之意,“无妨,诸位爱卿在外多年,礼数上少了点并无大碍。只要你们还心系大旻即可。”
此言一出,立刻在在场诸位臣僚的心中点起了一阵涟漪。陛下所指为何,难道说陛下收回大将军兵权,是怕大将军有不臣之心?
“云晟,这次回来正逢中秋月夕之日,你又多年未曾在盛天过中秋了。过几日,将沐儿、霓仙还有霓凰接进宫来,和朕一起过中秋吧。朕和星月都很想念他们,如果曦儿在世的话,我想她也很想见到他的侄儿们。”仁帝紧接着和云晟谈起了家常,并未因上句话影响到心情。
听到妹妹云曦的名字,云晟心头一软,“谨遵陛下圣谕!”
劳军大典行进尾声,云沐拉起姬星月的手:“走,月儿。沐哥哥带去你吃南锣巷的豆花去!”
听到吃的,姬星月两眼放光,也顾不上多年的皇宫礼仪,拽起云沐的手就跑。
云沐望着自己表妹的身影,苦笑道:“自古帝王家心思最为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