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节 (第1/2页)
凉州边境,敦煌郡内。
云晟端立在敦煌城墙上,目光冷冽。兴许是常年沉浸在战场的缘故,本不英俊的脸庞上自有一番威严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在他身边站着一位白袍小将,相比云晟不出众的容貌,这位小将军确实英气十足,脸上更多出几分坚毅。
“大荒那边有什么动静,庆之?”云晟问道。
名为陈庆之的年轻将领哂笑道:“拓跋部受我大旻那些达官贵人毒害颇深,四百年的渗透,只怕是与我大旻的贵族一般腐烂不堪了,命不久矣!依我看来,这拓跋氏的大阳和我大旻亡国.....”
云晟打断了他的话,喝到:“放肆!以为天高地远,不能直达天听么?再若如此胡说,我便将你送回京城。”
陈庆之不以为意,挠了挠头:“大将军,京城龙潭虎穴之地,庆之怕是活不下来。不过让我回去看看小沐还是可以的。”
云晟听到小沐这一字眼时目光一柔,并未打断陈庆之的话语:“拓跋氏现正处于内忧外患之中,内有挛鞮氏对大汗之位虎视眈眈,外有我大旻和蛮族两线作战之忧。刚有斥候来报,大阳国在与蛮族的作战中大败,幸有被那前任大汗誉为‘麒麟儿’‘国之重器’的拓跋真及时率兵赶到,否则损失更为惨重。”
“拓跋真......庆之,这可是你的同辈人。”云晟温和的笑了笑道,“我向帝都递的那份请求,不出所料应该被压下了吧?”
陈庆之眯了眯眼,望向北边,难得的认真起来:“拓跋真,总有一日,我会割下他的头颅献与大将军。”但当说到帝都的时候,陈庆之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京都的大人们认为大将军麾下已有冀州铁鹰剑士、青州重戈步军、雍州武卒剑士、荆州神射羽卫,凉州铁骑和龙骧骑,还有帝国精锐虎豹骑。此时再向圣上开口要并州山阵和击刹弩营,怕是要将大旻精锐尽皆收入麾下。帝都的老人们自然不会答应。”
残阳如血,暮日惨淡,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云晟望向了夕阳,摇了摇头:“世人都只知我云晟麾下精兵三十万有余,位高权重。”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只剩下嘴里喃喃的道:“五年,五年.....不出五年,边关必有变数。”
陈庆之想宽慰两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大将军,昨日散出去的斥候今日报回来说。拓跋风月这个草包已经把战线又向东推进了一百里,已经快进入风凌口。”
云晟点了点头:“把斥候营的人都散出去,明日便要将大阳国东线主力全歼于风凌口!你下去准备吧,明日你率龙骧骑直击拓跋风月中军,我会率主军为你打开缺口。”
陈庆之没有再过多言语,转身离去。
天山南麓,黄昏的草原万籁俱静。大阳国的拓跋铁骑正驻扎在丰沃的草场之上,草原的武士们遇河而饮,甚至有人哼起了祖祖辈辈相传的古调,歌声悠扬,顿时引起了阵阵合声。丝毫瞧不出这些外表粗犷的武士刚刚经历过一场死战,似乎又回到了纵马放牧的日子。
“麒麟儿”拓跋真看到了也颇为意动,悠悠的吟唱起来,歌声不算悦耳,但是却能直达天际。一旁的万户长帖木儿躬身行礼道:“殿下,刚刚得到消息,拓跋风月殿下为了向大汗邀宠,不顾殿下劝阻,已经进入风凌口。”
一生自诩粗人的帖木儿,对这位拓跋氏年仅二十岁的四殿下是由衷的敬佩,因此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帖木儿在面对拓拔真的时候却格外恭敬。
“刚和蛮族石斛家族达成了协议,南边的战线暂且停了下来。二哥一定是听到了我立功的消息,便迫不及待的向大旻进军。”拓跋真取出腰间的皮囊,饮了一口大荒草原独特的烈酒“青河”,缓缓说道:“东线大军已经掉入了云晟的诡计,命令各千户长一个时辰后整军出发。我拓跋氏已经不起大的折损了....”
帖木儿再次行礼,转身离去下发命令。
翌日,子时。大旻敦煌郡外,云晟率十万军卒准备向风凌口进发。他望向身旁的叶凌风,云晟大将军府下号称有七大名将:陈庆之,叶凌风,白穰苴,尉缭,王霸,斛律光,宗道济。除叶凌风和白穰苴出自帝都叶家和白家,其余五人均出自普通士族。七人均可独当一面,叶凌风更被时人评为“将兵多多益善矣。”
“凌风,好久没有回过帝都了吧?”云晟问道。
叶凌风在马上微微点头,“回大将军,凌风自从十八岁随大将军从军以来,至今已有八年了。”
云晟点点头,微笑道:“应该马上就可以回到帝都了。这么多年了,我们也该回去看看了。庆之他们已经到了风凌口两边了么?”
“我已派庆之率龙骧骑全营5000骑藏于风凌口左侧,直捣拓跋风月中军。白穰苴、尉缭率冀州铁鹰剑士和荆州神射羽卫为庆之压阵。王霸将军和斛律光将军各率武卒和凉州铁骑堵住风凌口的缺口。”叶凌风不紧不慢的道,“而我则跟随大将军率青州军和虎豹骑与大阳国主力交战,宗道济将军此战负责后勤调度问题。这次定要将大阳国东军精锐一网打尽!”
“嗯....帝都时有凌风‘将兵多多益善矣’风评”云晟温和的笑道,“依我看来,凌风是‘将将多多益善矣’。”
“大将军谬赞了”叶凌风在马上躬身道。
云晟也不再过多言语,示意大军进发。
风凌口外,大战一触即发。天刚刚泛白,火烧云遍布在天空之上,仿佛要将整个天地变成血色。双方战马踏动着马蹄,浓重的鼻息在异常静谧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两军对垒数十年,一些老卒面孔愈发坚毅,一些新卒的面孔却还充满着稚嫩。
长相有些阴柔的拓跋风月并不像传统的大荒草原武士,他远远地便望到了大旻军旗,赤色的军旗在自己的眼中是那么的刺眼。他自出生以来,对面的这个中年男人就成为了他们大荒草原上的噩梦。
在那个男人比自己更为年轻的时候,便在大旻朝堂上曾说过:“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也?”之后便继承自己战死父亲的遗志,一举收复河西四郡,将大阳国的势力彻底赶出了河湟流域。
在这个男人戍边的数十年间,拓跋氏对大旻胜少负多,多少草原武士葬身在广阔的大草原上。拓跋风月为了一雪前耻,也为了向自己的父汗证明自己不比那个麒麟儿差,这一战志在必得。
思绪被拉回来了战场,拓跋风月下令吹动号角发动进攻。世人皆言草原各部族善骑射,殊不知拓跋部纵横大荒草原的精锐不止拓跋铁骑,更有着战斗力惊人的宿卫军团,一个令草原各部胆寒的重步兵军团。
宿卫军团持盾结阵一步步向前推进,沉重的脚步让本就松软的泥土更是发出阵阵声响。为了配合重步兵的推进,位于其后方的游牧弓骑兵不断施放着箭雨。箭镞撕裂空气,弓骑兵强劲的臂膂为弓箭的射程提供了必要的支撑。
叶凌风身着黑甲站立于云晟身侧,位于中军指挥,下令挥动战旗,大声吼道:“青州重戈,结阵冲锋!”青州重戈,素来是中原王朝倚重的主要步兵战力,胜在训练有素,人数众多,常建制十万,满建制十三万人。
这些来着青州的士卒持着重戈,一起结阵向前进发。箭羽在空中呼啸飞过,血雾弥漫在空中,让刚上战场的青州士卒李大川异常兴奋。刚与宿卫军团接触,李大川便用平时训练过无数次的勾、扫和劈击等动作撂倒了一人,滚烫的鲜血喷洒在自己脸上,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令人既兴奋又恐惧。紧接着恐惧感占据了自己整个心头,令人作呕。
李大川的动作缓慢了下来,他似乎脱离了整个战场。然而正是这一刹那的愣神,一名大阳国的宿卫重步兵紧握刀柄劈向了李大川。李大川这一队伍的队长张五哥瞧见这小子发愣,连忙将手中的剑投向了对方,短剑正中咽喉,那名大阳国的武士应声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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