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节：如何证明过去的却是不幸福的 (第2/2页)

“可能，也不是，也不是这样的感情。他不在，就似乎算了，没有勇气和力量，像是夜深了，困乏又饥饿，却又不会寻找食物。这种感情只是感情，不是本能的迫切所需，不在了，不会死掉，只是慢慢腐烂……”
　　
　　她在胡思乱想，夜不能寐，靠在阳台上，腿脚已经酸麻，可是不愿睡下，似乎睡下就会有恶魔来侵蚀。用以失眠的心，来躲避不安、恐慌以及无助的惩罚。
　　
　　晚上十点，安徽境内，君王服务区。吕慕白拉着CC一起下车吃饭，失落、丧气的陈菊香对他们摆了摆手，继续躺在车上。
　　
　　“CC，你想吃什么？”
　　
　　“嗯，现在还有什么呢？泡面吧？”
　　
　　“那以后爸爸不会做饭，你吃什么？”
　　
　　“那就让妈妈做饭啊……”
　　
　　坐在CC对面的吕慕白，陷入了沉思。任何一种破碎，都会有一道扎人的刀口。所以，婚姻的不完整是对孩子一种摧残。不是形体上的伤害，而是内心当中对爱的缺失——无安全感，无倾诉者，无感情的共鸣者。或者，婚姻的破碎，带给孩子的只是一种小伤口，可在他心里，居然不敢去下赌注。好吧，那就逆向思维去考虑：如果继续维持这段关系，会怎么样？能怎么样？
　　
　　是一种双方价值观、人生观的相互背离；是对生活态度和人生计划的永不一致与凑合着过。争吵没有，冷战继续。是他对她不由自主的不关心和无安慰，是对她敷衍着善意和看待。可能孩子现在察觉不到，可能现在孩子看到的是父亲母亲之间的貌合神离，但又是否真的愿意看到他们这样生活下去？所以，担心孩子受伤的理由，却是婚姻不敢一刀两断的虚伪借口。因为，现在孩子只是“孩子”，那十年呢，二十年呢，等孩子们长大，是不是就应该可以彼此放手，各自高飞了呢？
　　
　　好，这是一种选择，等等，孩子太小，伤害太大，等个十年或者二十年，反正人生不过如此，不是和他凑合就是自己孤独终老；那么还有选择么？如果回归到现实，丰富的物质条件能够给孩子带来不一样的教育、生活以及成长环境呢？如果爷爷奶奶、包括他自己都能守在他身边，照顾他，以他为中心，缺失的是否就是母亲单方面的爱？等他用时十年或者二十年，有了自己的生活，是不是也就可以自主选择，自己看清，自己懂得人生没有谁，其实真的没有不同？何况，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孤儿、留守儿童以及被抛弃的孩子，虽然无法对比，但孩子的存在是否是破碎婚姻的唯一维系？
　　
　　好，这不是选择，这是个伪命题，不考虑到孩子的生活和成长，那就考虑下眼前离婚成本和后续生活吧：回去签字的不仅仅是一纸离婚书，更是认识3年结婚3年这么久的感情和相处，给她什么补助？给双方家庭有哪些弥补？她今年才31岁，会重新找到她爱的、爱她的人，组织新的家庭；可是能给她多少弥补之后，重新规划双方家庭的后续生活？
　　
　　父母必不可少的痛苦和纠结，因为这不是他们想看到的，更何况有个心底的痛，那就是孩子成为单亲；另一方父母已经年事已高，注重伦理道德、三纲五常的传统家庭，不可避免地是觉得颜面扫地、无法释怀，可能会坐床不起，可能会身体衰弱……不过，这已经是他考虑到二级之外的事了，接下来最为直接的，就是“傻叉”，即便离婚，也无法和她在一起，因为自己的不伦或不道义，让她背负太多的指责和骂名。或者，他也不确定这样的结果，最后能给她带来幸福。
　　
　　恍惚着，无解着，他见CC将碗中的泡面散落的满桌都是，给他擦拭嘴角和手腕，等CC吃饱，拉着要买泡面给妈妈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她不知道去了哪里。钥匙在车上，车里没人，电话关机，CC不住地问：
　　
　　“爸爸，妈妈去哪儿了？妈妈去哪儿了啊？”
　　
　　“CC乖，妈妈一会就回来，外面风吹的凉，我们上车等妈妈好不好？”
　　
　　“嗯嗯，妈妈还没有吃饭吧？我们要等妈妈回来再走！”
　　
　　他，不停地拨打陈菊香的电话。可是电话关机，而躲在远处的陈菊香，远远看着车灯，亮着，泪水滚落着……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当她得知他与王亚婷在一起的蛛丝马迹时，她应该有所准备，或者已经没那么铁定着纠结。可还是觉得恐慌，觉得害怕，觉得天空就要崩塌，没人给她支柱。第一个念头，就是舍不得CC，舍不得以后没办法陪在他的身边，担心每次哭闹，喊妈妈，自己无法回应；第二个念头，就是自己可能孤独终老，就这样没名没分的生活着，或者背负着被他抛弃的名声，生活着；第三个念头，就是自己年迈的父母可能受不了这个打击，为自己担心而苦楚；最后，更多的是不甘心，不甘心这一场婚姻，居然是出现第三者，导致土崩瓦解；她反思他们婚姻失败的原因是真的自己不解风情，还是固守己见，还是真的三观不一致？如果退回一步，问题有没有解决的可能，还是，早点结束，给彼此一个新生？
　　
　　他，时不时地拨打着电话，一直提示关机。他已经明白她的意思，可是，是待着服务区继续等待，还是先行离开？渐渐萌生睡意的CC爬到他的怀里，喊着“妈妈，妈妈去哪儿了啊”渐渐睡着，他则调整好座椅，调高了空调温度，怀抱着CC，靠着，看着窗外的月亮，有些困乏。
　　
　　他忽然觉得想到的人不是王亚婷，也不是陈菊香，更不是未来的CC，他想到这一场纠结是自己的不负责任，还是缘分捉弄后的一时的贪恋？而遭遇琐碎事务，需要自己周全考虑和安排的时候，那一刻激情不再，那这样是对爱情的侮辱，还是不可一世过了头，原来无耻的自己不过只想在维持稳定状况下，见异思迁，搞三搞四而已。
　　
　　那，明天过后，如何选择？事已至此，如何选择？是选择收手，跪地求饶，还是无论如何，坚持决裂，给自己一个不可回头的路，让终生孤寂的惑乱惩罚自己的爱之冲动。如果不是定义成爱，别去枉费；如果是的，就必须自己承担。想着想着，他觉得累了，乏了，迷迷糊糊睡着了。
　　
　　凌晨五点，忽然一个噩梦惊醒，他再次拨打他的电话，对方还是关机，便编辑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对不起的对立面不是求得你原谅；我做错的事必须自己承担；或许我需要时间来权衡和鉴定我的决定是否对与错，但是对你造成的伤害，我无力弥补；低头认错，跪地求饶都会留下阴影，你尽可能地为自己多考虑一点，我也在做我的决定了！别再额外的伤害自己，我先回合肥待几天，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他将熟睡的CC放到后座，调整好座椅，加满油，驱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