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 (第1/2页)
“阿姨，说实话，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只能答应你，我不会要求她做怎么一个人，要求她做好怎样一个优秀的妻子。我当尊重她，理解她，包容她，是指一个完整的她，她的所有优缺点。她的人生还是她的人生，我不会干涉。我能做的，就是携手，陪她一起走过她的人生。”
郁竹思忖良久，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他想像了一下，假如延续到多年后，他们彼此相安无事，这是他们的婚姻中，一种最理想状态。
唐晓芙怔怔，这些话，直戳心窝，太动听。若不是知道他在演，她觉得她大概会招架不住。
二十六岁的她，人生第一次听这般情话，是从她要契约结婚的男人嘴里听到的。
即使郁竹只是在叙述一个最理想婚姻状态，完全不算是撩人心弦的情话。
这是他在提出一种设想，给予自己能够做到的允诺。
韩小梅欣慰地点头，又笑又哭。
唐晓芙上前搂住她，心绪翻涌，“妈，我都没哭，你看你倒好，哭得难看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讨厌你爸从小到大总想操控你的人生，太想逃脱...可你啊，你太单纯老实，学不会保全自己啊，你爸怎么愿意看你受苦...你想自己过，一个人过不好，就让郁竹照顾你吧。”韩小梅拍了拍她的背。
像投入深潭的一颗深水炸｜弹，汩汩冒出细密的泡，静静地向上蔓延，最后弥漫整个胸膛，压至喉头。
唐晓芙咬唇，霎时泣不成声。
“妈，是我没用，总想证明自己，可我真的没用啊，过不好自己的人生，有什么资格讨厌你们安排的人生呢？”
唐诗齐看着抱头痛哭的娘俩，抹了一把脸，欲言又止。最终化作长长的叹息。
“如果觉得过不好，把这个家当做自己最后的庇佑所。别倔，别觉得丢脸。”
他满腹怅然地说。
*
唐晓芙和郁竹要结婚，这事儿盖棺定论了。
两家商量好，唐晓芙先跟郁竹回澄水领证，下个月举行婚礼。婚礼由两家闲得冒泡的老人共同操办。
这是两人正想要的结果，也就乐享其成了。
2017年10月28日，唐晓芙和郁竹在结婚登记处盖了红戳。
结婚证上红底证件照里的二人，心照不宣地扯出又傻又生硬的微笑。
然后唐晓芙把结婚证拍下来，捂着脸上传到的“邻里一家亲”的微信群组里。
郁桂第一个满腹抱怨地冒出来，发了一个写着“地下恋情修成正果最可耻”的748块大洋的红包。
红包一抢而空，郁竹和唐晓芙也面不改色地同时点开了红包。
“好了，这下可以交待了。”唐晓芙收了手机，二人双双回了家。
准确来说，家是指郁竹的住处。
两个人又心照不宣地拉开椅子，在餐桌上面对面坐下。郁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两份合同——《契约婚姻合约条例》。
唐晓芙拿起来细细翻阅了一遍，总结出以下几点：
1.甲乙双方婚前财产为个人所有，婚后财产亦互不交涉。
2.另建新银行账户，作为必要共同消费账户，甲乙双方共同承担一半。月初预算，每月做好月支出数额计划表，月底清算，少补多结转。
3.甲方为房主，乙方有偿入住，每月定期交纳月租。
4.乙方有偿照顾男方儿子，每月可领取等额劳动酬劳。
5.客厅等公共生活领域共同管理，轮流打扫。卧室等私人领域谢绝入访，各自管理。
6.甲乙任何一方不想继续此协议，可主动达成和解，和平离婚。
7.甲方为拟案方，乙方有权添加合理权益条例。
甲方:郁竹
乙方:唐晓芙
唐晓芙签了名字，摁了红手印。
“你就睡次卧吧。”郁竹领她去了她的卧室，这会是接下很长时间，她唯一的安身所。
她突然有点沉默，郁竹也没说话，两人都木木杵在次卧门口。
唐晓芙不禁想，她和郁竹好像合租啊，他是带她看房的房东，她是个迫于生计而寻求合租的房客。
多划算，1800大洋合租了澄水市CBD的高级公寓楼的小单间。不远处就是商场，附近都是写字楼。
她笑了笑，伸出手，“郁先生，以后承蒙你多关照了。”
郁竹迟疑了一会儿，方才回握，“不敢，希望我们能够相处愉快。”
郁竹的公司就在这附近的写字楼，十分钟的脚程。他朝唐晓芙交待了一声，去公司把换洗衣物取回来洗掉，人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也好，唐晓芙不那么拘谨了。
她四处转动，准备好好审视一下这个房子。
郁竹的屋子是三室一厅，主卧他睡，次卧给他，还有一间，想必是郁达夫的房间了。唐晓芙推开郁达夫的房门，满满的玩具差点晃瞎了眼。
这真是一间所有小孩梦寐以求的儿童房，郁竹有够宠他的，她隐隐觉得，都有些过于宠溺了。
是不是对小夫的生母，有过很深刻的感情呢？她不禁想。
她走近书桌，发觉上面放着一个小笼子，小笼子里养着一只蠢萌的小仓鼠。她脑补了一下大小两个男人照顾小仓鼠的情景，不禁发笑。
接着走出儿童房，环顾了一下洗浴室。
洗手间里放置着灰黑白的洗漱用品，暗色系独居男人的色彩之间交错着色彩斑斓的儿童牙刷，美国队长的毛巾等等...
有种很微妙的和谐感。
那么剩郁竹的房间了，他的房间半掩着门，唐晓芙刚握上手柄，霎时想起刚刚的合约。
算了，他或许很反感外人侵犯他的私人领域。
她顿下脚步，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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