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送别 (第2/2页)
“章少堂主,他···怎么去了?”我更好奇了。
萧秀遂跟我解释道:“哦···曲妙就是那个让章起魂牵梦绕、朝思暮想的人。当年章起来长安办事,自从见过曲妙一面后,就坠入情网,不能自拔。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身份,曲妙就莫名其妙的消失无踪了。那时候连薏还身居低位,无法帮着追查。后来连薏也帮着查过,但曲妙在丽景门中没有档案,故而追查无果。当曲氏提到曲妙时,我也很震惊。为了不节外生枝,我本想让老堂主除掉曲妙。可哪里知道章起这般不要命,一听到消息,就不顾一切地跑去吐蕃。”
“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道。想起马新莹走的那天,班心通红的眼睛,看来真的不是因为马新莹。我偷瞄了一眼班心,他此刻正木讷地沉思什么,脸上挂着悲伤,睫毛有些湿。那一瞬间,我仿佛感同身受,莫名地生出酸楚来。
这世间,并非所有人皆能得到圆满,有情也未必都终成眷属。至少还有人,错寄了心,也错生了情。
不想沉湎感伤,于是我转移话题道:“既然如此,那就将曲氏送去洛阳吧。”
“诺!”邓属应道。
接着我吩咐他道:“裴识之妻不可不防,先告知马元贽,让他将王才人和陛下看护好,不可再让他人接触。丽景门的事,先不告知他,我怕他大开杀戒。裴识之妻,麻烦邓领卫想想办法。能擒住最好,擒不住,就杀了。至于那些还在长安的丽景门旧人,让连薏帮着,将他们暂时看护起来,以免不必要的麻烦出现。另外,大理寺那边······”
“大理寺那边我亲自去,防止饶阳公主逃离,同时布好局。只要裴识之妻再出现,定将他擒住。”萧秀补充道。
我点点头,接着送他们出门。等我再回来的时候,看到班心还是一副愁眉苦脸。于是我开解他道:“姑娘,缘分自有天定。我们自己,有时候只能顺其自然。还望姑娘看开些,切莫太悲伤了。”
却不想,我这一说,班心竟然趴到案几上痛哭起来。我看着他,一下子慌了神,既心疼,又不知所措。我想起马新莹,若是他在,不知会如何做。
我想,新莹若在,大概会阻止班心吧。于是我拍案而起,冲着班心喊道:“嘿,坚强点!莫做个怨妇!”
班心被我拍案惊吓地坐立起来,一时间制住了哭泣,傻傻地看着我。听完我说的话,他楞了一下,尔后又哭出来,抽泣道:“我···本来就···是个妇人啊···”
说罢,班心站起身,掩面跑了出去。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疼又无奈。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支持萧秀,杀了曲妙。可即便没有曲妙,班心和章起真的能走到一起吗?我心中没有答案,或许我本就不该对此做什么假设。在感情里,任何假设,都是不成立的。
我们都活在这样的世界里,时间不断凝固现在,将过去定格,无法返回。我们能做的,只是做好当下的事。至于未来,可以偶尔猜想一下,但不能胡思乱想。因为未来无法预知,即便你将所有的事情都做好了安排,还是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规律,但规律也有各种条件限制。我们可以去探寻上天制定的规律,可谁又知道,上天在探寻什么?
人活在世上,何其渺小啊···当我们发觉,连自己的行为和命运都无法掌控的时候,才明白我们都只是上天的玩物而已。我们就像种子,被上天一起播种。可种子种在地里,不是自己努力生长就能开花结果的,还有病虫灾害,还有土壤贫肥,还有日照阴阳···那些幸运者,成功开花结果,被上天当成宠儿。那些不幸者,或夭折,或歉收,则被上天视作失败,弃如敝履。可谁活着,是为失败而活?或许一开始,上天就不曾公平。
既然上苍本就不公,为何我还要感叹,还要埋怨?既然知道世事不公,我就该安心做自己该做的事。这世界本就一眼能看到头,那些看不到的人,只是眼界不够罢了。所谓希望,和为希望宁死不屈的努力,都可有可无。倘若认清了自己,也认清了路,就能明白,那些希望是路的尽头,那些努力是去的过程,所有的事都只是水到渠成而已。大概这就是,世事本真吧!
倘若坚定地去追寻本真,世间所有的虚妄都可被拂去。无论本真多么可怕,多么残酷,都无需遮掩。能有多残酷呢?该不会比自欺欺人和醉生梦死更加可悲了。
无止境的掩藏和逃避,终将让我们藏无可藏,避无可避。到最后,我们都不得不去面对。就像洪水袭来,有人告诉我们,没事,我们的房屋很高很坚固,于是我们逃到房顶。后来水淹过房顶,又有人说,没事,我们有参天大树,于是我们爬到树梢。等水涨到树梢,还有人说,没事,我们身后有大山,于是我们千辛万苦又逃到山顶。可当水漫过山顶,我们又该逃到何处?
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该造条船,或者该提前筑好堤坝,或者更早一点,引流分洪。只可惜,我们不仅懦弱,还错信虚妄。
追求本真,就是要看清楚真相。看清楚了,就不会计较一时得失,而去防患于未然。看清楚了,就不会被蛊惑,明白是非对错、轻重缓急。看清楚了,才懂得问题就在那里,怕或不怕不重要,面对和解决问题才重要。
想着想着,我独自坐下,倚着凭几,想起了那个人。我曾经很烦他跟我讲的这些道理,可当我明白了,才发觉他用心良苦。他洞察了世界,而我却连他都没看清。可想到班心,我又望向门外,独自叹道:
多少情痴不必痴,梨花带雨有谁知?
情浓无处能安置,事过方觉悔悟迟。
------------------------------------
------------------------------------
(为武汉和全中国的同胞们祈福!!!)
我做不了太多,每到这个时候,常常嗟叹‘百无一用是书生’!
在此写两首小诗,为大家鼓劲。
一:
守在家,安于室,今年自律做闲人。
每逢庚子多惊异,晋灭东吴永乐临。
我劝天公别作怪,中华历久亦如新!
岂曰无助同袍在,飞雪融时共踏春。
-
二:
我若是大圣
要在生死簿上
将我的同胞都划去
让死者复生,生者康宁
还要问问阎罗
是谁下的令
要他收走这许多人
-
我若是老道
要在三清殿里
为罹难的人做场法事
以安亡魂
还要问问天尊
这道是什么道
这命是什么命
-
我若是老僧
要在大雄殿中
为活着的人祈愿
求所有疾病灾祸加于我身
莫扰我尘世族亲
还要问问佛祖
苦难已降临
慈悲有何用
-
可惜我谁也不是
只能双手合十
为所有人祈福
愿往者不怨
愿生者多坚
愿苍天睁眼
愿华夏永兴
-
我还要致敬那些无畏的人
你们与死神战斗
你们英勇、顽强、无私、倔强···
我不知道
这个世界有没有圣人
但在我眼中
你们就代表光明
如英雄一样值得相信
-
如果有一天
我有了自己的孩子
我会告诉他
以你们为榜样
因为你们就是华夏的臂膀
守卫着神州大地
保护着黎民百姓
-
或许不用我说
他也会这样做
毕竟我们都流着一样的血
这血传承千年依然滚烫
这血教会我们一个道理
我们都不信命
才敢与天相抗。
-
(庚子年正月初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