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陈家庄 (第2/2页)

陈峰回到家就睡觉了，这一觉睡的昏天暗地，要不是他的肚皮在造反，他还不一定会醒。多年的沉重压力，以及这几年来受的打击，还有就是刚刚经历的死里逃生，这样的大悲大喜，短时间内情绪波动这么大，如果不是陈峰身体好，换作任何一个人都有点受不了，也许会大病一场也不好说。
　　
　　但是陈峰没有，都死过一回的人，没有什么好怕的，过去有点懦弱的他已经死了，现在的他还要坚定的活下去，大不了再死一次。
　　
　　既然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那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就像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和一个身价百万的富人决斗，结局不言而喻。
　　
　　被肚中饥饿折磨醒的陈峰，适应了一下土窑黑暗的环境，摸黑收拾了一下，锁好门，离开了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他先到隔壁的大伯家看了看，大伯不在家。估计和二伯一样在地里忙着呢。
　　
　　前些年，为了陈峰，陈家三兄弟在外打工着实吃了不少苦。在陈峰上大学后，他就没有让两个伯伯再出去打工了，一个人靠着奖学金和勤工俭学读完了大学。再说陈峰的两个伯伯年纪也不小了，让他们再辛苦打工的话，陈峰实在不好意思。已经亏欠他们那么多了，他有能力养活自己了，就不能再麻烦伯伯了。男子汉做事，但求无愧于心。
　　
　　陈峰想了一下，径直来到村长家，看到陈翔正眯着眼在晒太阳，周围围坐着几个陈家庄中辈分比较高的长者，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陈峰没花什么劲就看到了他的大伯、二伯。他们也在人群中，斑白的头发，佝偻的身躯，满脸的沟壑，老了。
　　
　　陈峰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大家还是自顾自的在交谈着，陈峰从他们寥寥的几句话中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今年收成不好，大家商量着陈家庄是像往年一样一起出去乞讨好呢，还是到周边发达地区去打工。陈峰的大伯、二伯是为数不多出去打过工的人，所以就把他们也喊来商量事情来着。
　　
　　陈峰快走了几步，来到他们面前，一点犹豫也没有，直挺挺的跪了下去，眼泪再次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大伯、二伯、叔、三叔公、六叔公、五爷爷，不争气的孩儿回来了。”陈峰泣不成声道。
　　
　　这时众人才发现了陈峰，大家七手八脚的要把陈峰扶起来，但是倔强的陈峰依然跪着。
　　
　　“我没用啊，辜负了大伯、二伯、村长还有父老乡亲的期望啊。”
　　
　　“有什么起来说话，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啊。”村长的语音传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峰依旧跪着，并没有因为村长的话而站起来。
　　
　　“我辜负了大家，我对不起你们啊。”
　　
　　用这句话做了开场白，陈峰断断续续的把他这几年的遭遇说了出来，只是把他寻短见的那段给省略掉了，他怕说出来，会让大家更担心，既然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他就打算把它烂在肚子里。
　　
　　大家没有再说什么，听完了陈峰的叙述，一下子都沉静了下来，谁也不开口，只有重重的叹息声间或夹杂着抽旱烟的叭叭声。
　　
　　大家的叹息，更是如钝刀一样慢慢的锯割着陈峰的心。
　　
　　等待了好久，也许时间并不长，只是陈峰觉得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村长说话了。
　　
　　“回来了就好，只要人还在，没什么大不了的，外面容不下你，陈家庄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我们大家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一心想为陈家庄做点事情。”
　　
　　停顿了一下，村长又说道：“我们陈家庄多少年都这么过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要背负太大的压力，大不了回来我们一起讨饭嘛，有我们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陈家庄的未来还是要交到你们年轻人手里，你虽然现在受了点委屈、挫折，但是你毕竟还年轻，还有机会，你读过书，见过世面，叔相信你不会永远埋没在这黄土高原里的。”村长看着远方的黄土高原，语气是那么斩钉截铁。
　　
　　这些话中没有一丝责备，充满了浓浓的关爱，还带着一丝不容亵渎的真诚。
　　
　　陈峰的脑子不够用了，他想过大家会打他、骂他、讽刺他、鄙视他，但是没有想到的会是这样一个情形。
　　
　　大伯、二伯把陈峰扶起来，这次陈峰没有拒绝，顺势就站了起来。大伯用满是老茧的大手揉了揉陈峰的头，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一切都让陈峰深深的感动：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让陈家庄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