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 第二章 刺骨之诗 (4) (第1/2页)
有一个禁忌的魔法,传说是喜欢看见人类不幸的恶魔教给某个魔法师的秘术,只要魔法师拥有超绝的天赋和滴水不漏的心智,他就有可能画出魔法阵的全景,魔法阵能百分之百甚至超越极限地发挥出创造者的魔力,相对的,代价却是死亡,灵魂受到永远的诅咒,但魔法阵却可以反常且坚固隐密地存在下去。
诅咒不是问题,反正他早就习惯了。怀特温这么说。
问题在于,人们之所以醉心于魔法,最常见的欲望就是与死亡抗争,因为死神不只带走了生命,也带走一个人活着时辛勤累积的成果,如力量或知识,所以要魔法师本末倒置,用生命去成就一个魔法阵,许多魔术大师总是摇头拒绝,他们像龙看守财宝那样紧攒着自己的智慧结晶。
其次,哪怕有个疯狂术士觉得生命不值一哂,他也不见得就能启动这个魔法,因为只是好奇魔法的黑暗面,拚命想要让自己更强大更超脱的人物,往往众叛亲离,更别提拥有真正的爱人。
那个魔法阵就是以术士稀有的爱与对死亡的恐惧,对自己与恋人生命的不舍,种种不幸为钥匙启动的禁忌。
若非娴熟的魔法师来尝试,学艺不精加上创造魔法阵时已经相当疲惫昏聩的术士在生命遭到威胁时,本能往往会攻击他身边的存在,即使魔法阵没有被成功发动,误杀恋人或意识到感情不实所连带出现的悲剧也不寡见。
「有时候,魔法师意识到原来他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么深爱某个人,无法放下防备,为了掩饰这种狼狈便将恋人灭口。这道魔法有着试金石的意味,通常是一对彼此都学习法术的青涩术士恋人选择殉情时才使用,几乎没有例外都以失败告终。」怀特温像是给学生上课般冷漠地评论。
恶魔的杰作彷佛嘲弄着,置身爱情与猜忌之间,对生命的贪婪之下,魔法师也和一般人没有两样,反应同样丑陋笨拙。
「如果只是要毁灭杰弗炎斯,以及现在城堡周围那群不速之客,方法有很多,但我真的不想被妳讨厌,而且我从来没从杀戮中得到快乐,这一点妳很清楚。」怀特温认真地说。
「我选的是精准地打掉某些权力结构关节的巨型魔法,迅速、干净且稳定坚固,然后让人们自己发展未来的方向。既然要离开妳们,最后我想知道,我真的能爱上某个人吗?信仰和事实仍不相同,我希望那是合一的。」
「如果我杀不死你,你就要杀了我吗?」苏菲深呼吸,她像是在深海底部灭顶的小鱼,庞大的压力让她快要支离破碎。
「为什么?我说过绝不命令苏菲,也不会伤害妳,我会让妳做决定,也许我们可以继续生活,我俩才认识彼此三年实在太短暂了,十年后又会是不同的感受,起码我现在想为妳而死的心情千真万确。」怀特温轻快的语气就像他只是邀请苏菲递把叉子。
「但我的估计想必不会错,所以我还是预先交代好后事比较妥当。」
「你说谎,魔法师,早知道我就不该相信你。」苏菲伸手捧着少年的脸。
「如果你不能跟我走,我曾经下定决心要留在你身边,我不会像维欧根和荒野女巫那样抛弃你,我没想过要你当个好人或英雄,不过,如果我们一起打发时间,你就不容易因太过无聊去伤害别人了,我喜欢的本来就是无所事事的你。」
「苏菲……亲爱的苏菲,妳这样讨人开心令我动摇,真的。」
「但你却要抛弃我和我们的女儿,这伤害了我。」
怀特温温驯地任苏菲拉近亲吻,耳畔传来研磨咖啡滴漏声,浓郁的咖啡香气飘散,她移开时唇瓣染血。
「妳真的生气了。」怀特温舔了舔嘴唇上的伤口。
「如果只是伤害就好了,请原谅我。我不想看到妳们在我身边腐朽,妳会痊愈然后继续未来的人生,苏菲很坚强不是吗?」
她闷闷地搥打他的胸口。
「当你爱上一个人,你总有憎恨或忘却对方的可能性,我的父亲示范了保留爱意的方式,我的母亲则教会我另一种,只要这样的爱没有腐败或陈旧,就会继续生生不息。」怀特温在此时说道。
曙光沉睡在远方的海面下,无法确认真假的风雨持续怒吼,密密麻麻地包裹着城堡。
「如果你不是魔法师,如果你不叫怀特温,你会生成什么样的人?」苏菲努力不哭。
「我真的半点头绪也没有,告诉我妳有这方面的答案吗?」怀特温摇摇头。
「我对男人的认识不多,所以我希望你出生在乡下农家或者有点学问的乡绅家里,毕竟你很喜欢看书,但是,不是那种整天窝在房间里准备考试的书呆子。」苏菲不假思索地说,看来恋人万人之上的条件对她而言还是不尽理想。
「童年时代,你很喜欢偷跑到森林探险或沉思,动物都对你很友善,你可能会喜欢钓鱼,你会偷拿厨房烤好的面包当点心,也会分享一点面包屑给小鸟和松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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