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5 第一章 深红帷幕 (2) (第2/2页)
「人类对哥赛特大公而言好比垃圾,甚至不如自己的魔法师亦同,黛丝温殿下放逐她的独子,俨然只是丢弃一只小狗,难道那个私生子身上没有流着一半王家血液?但貌似她毫不在乎,甚至像是故意的玩笑。她不让上上代的旧王跟那个孩子说一句话,旧王给哥赛特大公的生父送去许许多多礼物,但从来没有一样成功递交过。
「飞翼家族名义上是一个家族,然而里面的人仅是哥赛特大公的部下或傀儡。怀特温殿下和您只有八分之一的血缘关系,并且魔法师绝不会为这道血统骄傲,无人理解黛丝温殿下为何要这么做?目前您的哥赛特想法如何?这一切太危险了……」
正因为哥赛特大公如此可怖,前王传达秘密遗言时,才会要阿贝流斯王近乎低调保命就好,不要触怒这些貌似人类的魔法师。
「但你也是被选来和魔法师共享荣华富贵的国王,陛下,合作是一门艺术。」
「博德斯,你在劝我夹着尾巴当一无是处的玩具?」阿贝流斯王道。
「老臣知道这一年来您有些想法,或许还有计划,老臣只是想说,如要抽手,现在时犹未晚,哥赛特大公或许只会当这些是场娱乐把戏,这点风度他们还是具备。」
「不然?」国王托腮问。
「不然您就得达成历代杰弗炎斯王未曾有人达到的目标,对飞翼家族斩草除根,或我等被其毁灭,您不是第一个想这么做的国王,但也不会是最后一位坐上宝座的杰弗炎斯之王。」宰相又说。
在飞翼家族魔法的笼罩下,国王只是一连串进出宝座的阴影。
「父王选择配合黛丝温,所以他还活在我的童年印象中,而且他的儿子成为新王。」阿贝流斯王又望着肖像出神。
「这几乎是没胜算的战役,个人情感上,您也希望哥赛特大公继续存在,因此没有必要决裂。」宰相平直的语调听不出他到底支持哪种态度。
「博德斯,你的情感呢?我不想听场面话。」
「老臣痛恨魔法,它毁了我的家庭,毁了许多我已经不记得的事物,那是一个人本来应该拥有的平凡幸福。」宰相欠了欠身。
「你可以退下了。」阿贝流斯王没有说出自己的决定,斥退宰相,身边只留下侍从长。
「无聊的蠢人。」他嘲弄。「但是派得上用场。」
阿贝流斯王对着空气继续述说,或许他期待有双隐形耳朵能捕捉自己的话。
「我的确是要毁灭飞翼家族,如果这样能让你记得我,我的魔法师,我挚爱的朋友。」
侍从长为阿贝流斯王倒上一杯冰酒,他将唇瓣埋入刺骨的金黄酒面下,玩耍地吹出一堆气泡。
「我不擅长等待,并且已经厌倦等待了,现在,再来一场战争吧!凡人军队对魔法师,魔法师对魔法师,看是否势均力敌?或者我的弟弟会有点紧张呢?」
原来有这么多人期待这场战争发生,原来,没有一个狂人敢先提出这样的计划,直到阿贝流斯王与他的繁星宫成为酝酿新野望的场所,联合西北大陆所有愿意攻击怀特温的术士或赞助家,他们不需直接和怀特温敌对,只要追随杰弗炎斯王,听他旨意攻击,一切责任与旗帜上的标志都由他负责。
阿贝流斯王一直以来扮演的不就都是这样的角色吗?他已驾轻就熟。
有个漂亮的借口就是正义之师,剥掉以多敌寡的恶名,派来文官与诗人编纂传述团结与奋斗的历史,吹起财富名声与地位的响亮号角,伴随这些的是独霸魔法界的飞翼家族终于要殒落的炽热远景,然后由大战中获胜的魔法联盟主导新秩序与利益分配。
人类王国的腐朽和魔法界的腐朽,还有推动腐朽产生的那股欲望之力,其实两者相去无几,这是与怀特温一起长大的阿贝流斯王再清楚不过的事情。
他笑着喝酒,一口口将寒冷浇在脏腑上,直到心智变得空白为止。
「吾王……」侍从长只敢在齿缝间低语,终究不敢打扰陷入沉思的青年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