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7 第三章 尸魂钥匙 (2) (第2/2页)
「我以火龙召唤术为他们清除道路上的障碍了。」玲珑不情愿地回道,她其实不太在乎别人的死活,但是在学园生活这么久,还是会记得道义怎么写。
「是吗?做得好。不过,这也表示妳差不多已经消耗了一半以上的魔力。」灰发女性说完,活尸已经离她们不到几步远。
「我必须先赶回来,因为──晨星精舍本身没有任何结界、防卫魔法和机关陷阱!」玲珑说出一个不少人都知道的事实,这处艾杰利学园的中枢,竟然就只是一间典雅正常的大型集会堂而已,建筑物充满神圣且带着点奇幻奥妙的气氛,但是性质上还是人类工艺盖出来的普通房子。
「一切意义都取决于走入晨星精舍的存在,也就是『星』的光辉。」无视冲过来的腐烂死人,玲子敬畏地低语。
说时迟那时快,晨星精舍内部一切正扭曲长出腐尸的地方,任何包括角落的可见之处,瞬间透出淡淡金光,忽然出现的死人军团接触到光芒的瞬间就粉碎成微尘消失了。
金色光芒继续扩张,直到停在建筑外五十步远为止,光辉减弱,保持在肉眼用力观察才能发现的亮度,却渗透了晨星精舍内外大小物体,须臾周遭已被稳固温暖的宁静笼罩。
雪右玲子不曾慌乱的原因是,晨星精舍里任何一个贤者都有瞬间张开强力结界杜绝攻击的能耐,哪怕这攻击直接穿越距离就出现在脚下也一样
「在这里没有我们动手的余地。」雪右玲子袖手旁观的理由也是为了表达对隐士团的敬重与信赖,因此不曾毛毛躁躁地就在晨星精舍打起来,造成建筑物的破坏。
「这波攻击不是被传送来的,有种一开始就存在的感觉。」玲珑冷淡地评论。
「就算第一时间疏散大部分普通人,但是留下来的也不见得能自保,数量太多了。」
走道已经恢复干净明亮,雪右玲子继续往前走,玲珑则跟在她身旁,看着雪右玲子打开走廊侧边一扇玻璃小门,走出庭院,往结界边缘前进。
「在这里停下,等我。」雪右玲子这样吩咐友伴,黑发少女点头,依言站着不动,她又继续往外走,直到跨出散发金光的草地与夜色的明显界线,空气一瞬变得沉重难闻,腐臭气味随风到处沾染。
雪右玲子伸出雪白的手腕探向夜风,前方不远处草地枯萎,土块变硬泛白,颤动着裂开,钻出伤痕遍布的尸手,很快又一个死亡士兵爬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向她,口里喃喃□□着。
「你来自何方?又将往何处?」灰发女子这样温柔地询问。
死亡士兵伸出扭曲的手指彷佛要狠狠抓住雪右玲子纤细的肩膀,却在濒临碰触到她前赫然收回,按着脸孔貌极痛苦,从指缝间渗出血泪,然后那名死人忽然跪在玲子身前,身体迅速与土块同化,变成灰屑崩塌了。
灰发女子不怕污秽地弯腰,从尸体瞬间风化的原地拾起一枚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铁钥匙。
她沉吟着,其他狂乱的死人却已经被活生生的猎物吸引,像刚刚那样选择安息的亡灵却已经没有第二个了,剩下的活尸全都嚼着牙齿,拖着断裂腐蚀但仍然有杀伤力的兵器展现强烈的攻击性,摇摇晃晃嗜血地走向任何会动的生物。
雪右玲子不得不退回晨星精舍的结界范围内,看似已对即将吞没学园的亡灵海啸把握几分端倪。
「玲子,妳这样做太冒险。」徒手接触很可能就会沾上致命的巫术,玲珑还是忍不住多嘴劝告。
「我们似乎不用担心这一点了。」雪右玲子悲伤地说。
「我不清楚这些活尸是否受怀特温控制,可以确定的是,那个一千多年前流传下来的巫师传说恐怕是真的了。有一支人类王国大军,加上许多名术士,他们打算合力攻打一名强大的魔法师,结果全灭了。传说没有提到怀特温的名字,也没有记录发生的准确时间和地点。」玲子望着掌心的锈铁钥匙,那却是真实存在的骨董遗物,代表了一个人回家的凭证和希望,永远毁坏,并且遭到遗忘。
「有人说那是一千年前的真人真事,也有人说是三千年前,早已灭亡的某个魔法文明,因为从未有吻合推测的尸骨或遗迹被挖掘出来,人们也只能当那是传说。」
「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么这些活尸数量将会远超过我们当前的战力。」玲珑阴沉地说。
「我要拜托妳,玲珑,通知其他学院的人,假使学院内部或者他们选择的据点,建筑材料、地基或收藏品中包含千年以上的物质,立刻从那里撤退。」雪右玲子严肃地说。
「那些物质可能就是巫术发动时的介质,所以死人最可能袭击的地方,就是庇护所内最脆弱的死角。」
「那妳呢?」玲珑只是这样问。
「我会留守在晨星精舍,继续目前的努力。」
黑发少女走近雪右玲子,精致得令人不忍碰触的脸孔小心翼翼地靠在同伴的肩膀上,颤抖地低语着,像是一个狂热的信徒,只对唯一的神灵祈祷。
「我愿用一生来赎自己的罪过,玲珑是妳的剑,即使妳要我永远沉睡在鞘中,叫我粉碎自己,我也甘之如饴。」
「可是我从没有怪罪妳,妳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雪右玲子说完,听见这句话的少女泛起满足的笑意,她们都没想过生离死别的问题,即使是在面对一次又一次愈发艰辛的危难亦同。
玲珑离开以后,灰发女子仍独自伫立在草地上,静静凝视着学园迈向毁灭的实际开端。
赖以为生的家园,终于要在这时消失了吗?
颈间传来若隐若现的刺痛,她不自觉解开衣领,让喉部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无人看见,天鹅般优雅的脖颈上环绕着半圈手指粗细的漆黑伤痕,参差不齐的撕裂痕迹相当骇人,因此平常雪右玲子总是用高领衣物遮掩起来。
那道伤痕就像锁住白色水禽的黑刺荆棘,也锁住了她一部份的生命和往后的生活,可以的话,她情愿不择手段,让学园继续存在。
其实有许多人已经无处可去,包括雪右玲子自己;只剩下艾杰利学园,从年轻到成熟,收容并教养他们长大,即使有人在毕业时振翅高飞,不少最后还是选择回到这里落地生根,因为没有更满意的地方可以让他们自在地欢笑与流泪。
愿意付出生命去争取,留下来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