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 第二章 芬芳从何而来 (2) (第2/2页)
在怀特温的旧堡中,她不会饥饿,不觉得口渴,不会痛也不想睡觉,大概也不会老吧?
如果一个人根本不算活着,又怎样才是死亡?
张开双眼时,她看见怀特温仍坐在原来的位置,只是没有直接对上他的视线,这让破流小小松了口气,她又因为这种庆幸感到恼怒。
不只因为怀特温原来没长成青面獠牙(但这家伙的确是十足欠揍的魔王),还包括破流从未想过她会惧怕白羽,这些信心和精神防护都被魔法师打破了。
他太像她的好朋友,他对待破流也不是冷酷无情的敌人,他的一些歪理虽然破流不认同,但从个人角度又不能说是荒谬的,有怀特温自己的一套逻辑,显示对方不是一道疯狂失控的远古力量,他有人格存在,那又更加棘手。
「我要问你问题。」
「看来妳终于准备好要与我谈话了。」怀特温意犹未尽地答话。
反正,别问她根据在哪,破流就是知道,怀特温不喜欢乖乖回答别人的问题,白羽也有类似的倾向,可是,他们不知怎么搞的,有时候没有理由的就会对某些人做出一些很类似敞开心胸的动作。
硬逼设圈套绝对会适得其反,刻意讨好也没用,破流更不是这种深谋远虑拢络人心的好手,而对方也不能算是人。此时虽然无计可施,破流的本能仍在运作,她下意识就会剔除掉浪费心力且徒然无功的战术。
她还深深记得死守白梦堡时,学长们的意志和目标。
拖延时间,获取信息,增加胜率。
现在怀特温就在眼前,她还没被消灭,这是个机会,走到无路可逃的这一步时,破流才发现她心里有个埋藏得很深很深的疑惑,关于白羽的,常常在他们相处的时刻闪现心头,但是她从来没问出口。
她现在知道那个疑惑的答案就是怀特温,但是,她还不知道问题到答案中间的断层是什么,发问这件事本来就很困难,同时光想就令人厌恶。
「白羽是你的灵魂碎片,那他的父母呢?」
啊,就是那个微小的不和谐,从小在玄宗和李晴教养下长大的破流始终无法明白,在第一学期结束的寒假去过白羽的故乡森林砖屋后,这股疑惑又更加膨胀了。
白羽不是孤儿,白家人感情很好,白羽从小该有的都不缺,但是,相处久了破流就感到很奇怪。
为什么他的样子却像只和姊姊白袖相依为命?甚至破流明显感觉出他对她的爹娘比自己的双亲还要更依赖喜欢。
这教她怎么问?根本不该问出口的事情,因为破流觉得即使他们感情再好,一旦问出不该问的问题,他也一定会疏远她。
最奇怪的事情是白羽自己也觉得理所当然,他从不抱怨父母,典型得像是模子印出来的孝顺。那种距离感实在不太正常,什么都没有,可供翻阅的照片纪录和几件重要回忆,那就是白羽始终敬爱的全部。
平淡的每一天,没有更少,但也没有更多。白羽用「普通的,很平凡」六个字形容他的父母,给破流看那些父母送他的礼物和纪念品,破流当时挑不出毛病,甚至有点羡慕,看起来这小子在家里还是个少爷。
高中生平常跟朋友闲聊,会像缅怀般用「敬爱」或「感谢」形容自己的父母吗?
所以破流想,这就像袖姊的病,不是说出来就能改变的事。
结果最荒谬的是,她询问的对象却是这个死了一千多年的魔法师。
「对,白羽的父母呢?」怀特温说。
「欠缺他们计划就得触礁了!到底我只有分给他灵魂,我可没法生孩子。」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已经站起来的破流又跌坐回去。
「告诉我事情经过!」
火光在怀特温眼中闪动着,却没让那双眼睛染上一丝温暖,他听着破流的要求,眼中的玩味更加深沉。
「你抓了某对无辜的夫妇,在他们身上施法、对他们洗脑?」破流激动的问。
早在白羽对她和大家告白与怀特温的关系,她就无法不联想这种可能性。
「妳就那么想知道朋友的秘密吗?」
怀特温看着脸颊染上绯色的少女,忽然想笑出声音,单纯地笑一下,因为开怀。
这个少女和另一个少年,见到他的真面目时问的问题多相似!
「好吧,我告诉妳,好让妳和其他人知道,我怀特温对当强盗兴趣不大。另外是一个魔法界的常识,强迫缔造的魔法契约往往效果不彰或容易失败,换句话说,当事者自愿、甚至渴望实现的情况才是最理想的。」
黑发金眸的魔法师在破流面前闭上双眼,双手抱胸为她说了一个破流这辈子最不想听见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