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四章 黑暗电影课 (2) (第2/2页)
白羽不在乎成绩,他只担心万一破流有了闪失,他会很麻烦而已。
「……」
破流不甘愿地瞪向他。
「那你想怎样啦!」
「先约法三章,行动方针看我,如果妳坚持要乱闯,我只要遇到任何一个学长,就会请他将妳找间旅馆关起来,或者,凯因老师应该也不会放任一个不是本院的高中生在这里胡乱冒险。目前只是妳的臆测,我倒觉得不是考验。」
白羽坦白地说出他的打算。
「那是什么?」
「无论如何在第一堂课考验也太夸张了,凯因老师的目的应该只是观察。」
「观察?要我们观察《噬夜》的事情吗?」
「不,是他观察我们,如果他想藉某个事件一次看清咒术学院他未来要教学的学生特质,这种推测也很合理吧?可是,这次参加的人除了我们以外都不是普通人,只是面试的话也不够,但若让他们以拿手的魔法应付危机,则难以看出个性。」
白羽说完以后,略为看了下四周,不过说几句话时间已经天黑了,无人校园显得安静幽森,飞蛾撞击上灯罩的沉闷声音清晰可闻。
「既然比其他人都早要来到这里,此处应该有凯因希望我们看见的关键。」
白羽总算愿意迈开脚步往校舍走去。
一声凄厉尖叫划破静谧,两人俱是脸色一变奔跑起来。
「出事了!」
「总之先过去看看,但一定要小心,破流。」白羽神色严肃地警告着。
「我知道。」
她跑得比白羽快,一下子就超过了他。
「我先去看看!」
「等等!」才刚说过就忘了,这女生是金鱼吗!
白羽的意思可不是要她先过去,他气急败坏地追着破流身影消失方向,深怕两人才刚开始就走散,进了校舍后,幸好脚步声还很清楚,在整栋建筑中引发空洞回声,看来她已经到了楼上。
白羽暗暗发誓这次事件结束后他要去练个短跑,居然一转眼就追丢了破流,就算她说自己有在练武这种差距也太夸张。
顺着楼梯往上爬,白羽同时竖耳倾听脚步声位置,追上了三楼,漆黑走廊上仅存角落逃生方向指示灯的暗绿色光芒,教室也融浸在黑暗中,一阵凉意窜上背脊,方才还很清楚的脚步声此时却显得有些模糊。
「啪哒……啪哒……」
「啪哒……」
方才一直出现在前方的脚步声,不知何时也从后方响了起来,前后都有人走着,前面的声音彷佛原地踏步,不曾变大或减弱,相反地,背后脚步却朝他逐渐逼近。
此时此刻,白羽再勉强自己都很难将那既沉且涩的走动方式当成破流,到底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跟着他的东西是何方神圣?
不能回头。
某种强烈的预感告诉他,也不能停下来,现在那脚步声只是跟着自己而已,倘若他出现其他大动作,或许就会从后边袭击过来,而前面诱导的声音同样危险。
该怎么办?
身上没有武器,白羽有的只是从咒术学院那填鸭而来的魔法知识,但那些对目前情况似乎也派不上用场,
冷静下来看清楚那到底是何方神圣。
白羽深呼吸憋住气息,后方存在似乎又拉近了一点距离,再走过一间教室就是厕所,里面一定有储放扫除工具,他只要抓准时机冲进去拿到手,或许还能抵抗一阵。
当他慢慢压制下过快的心跳,打算放手一博时,从他意想不到的侧角伸出冰冷的手,迅雷不及掩耳将白羽拖入黑暗之中!
有人轻轻靠在他耳边说了话。
「是我。」
破流松开摀着白羽嘴唇的手,又将他往黑暗中拖,随着脚下起伏两人上了讲台台,然后躲在讲桌侧面,一转眼月亮又被云气淹没了,四周恢复恢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脚步声停顿了下,然后又继续走动起来。
两人屏息不敢动弹,从门缝中出现比原先黑暗更加沉重具备量感的暗影,它痀偻佝偻着背脊,庞大体型却几乎顶到走廊天花板,手指触地拖曳着脚步,看似人猿,却有着长到必须折弯成两段垂在胸前的脖子,皮肤松松垮垮地垂着喉咙。
怪物。少年少女同时浮现了这个字眼。
等声音渐行渐远后,破流又贴着白羽的头侧,以极尽低微的气音嘱咐:
「那怪物知觉似乎很迟钝,但现在从它正在巡逻的路线撤退太危险,我先开窗,从外面爬下去,你敢吗?」
白羽点头,破流于是从他身边灵巧地后退,伸手拉开勾锁,将窗户推出可容人出入的空间,又倾听那怪物没有折回迹象再对白羽招手,等他也靠近窗边后,她先爬过窗棂,轻盈地落在仅有肩膀宽的断面上,随后帮衬白羽遮扶着让他也退出教室,两人蹲在窗下,又是张望片刻。
然后破流以手掌撑着边缘将自己吊下二楼断面,一荡一跳又如法炮制落到地面,白羽也学着她的行动,以稍嫌笨拙但无大碍的方式着地。
白羽落地时不慎制造出噪音,破流连忙抓着他窜入树丛中,两人皆是心跳如擂鼓。
「想不到你身手还不错。」少女低声称赞。
「我以前在老家也常爬树的。」
白羽老实解释,但没办法像破流那样流畅地克服高度落差就是,不慎碰撞拉扯到的伤处仍有些刺痛。
「嘘。」
破流却不由分说强迫两人躲在树丛下,在她示意禁声后,白羽恍惚有种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错觉,但随即从枝叶缝隙间继续窥探他们溜出的窗口。
事后回想起来,白羽真佩服破流野生动物般的直觉,换做是他,会选择窗下紧贴墙面的视线死角继续监视建筑内部,但两人才刚躲好,破流却不由分说强迫两人躲在树丛下,在她示意禁声后,白羽恍惚有种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错觉,但随即从枝叶缝隙间继续窥探他们溜出的窗口。
接着某种诡谲景象发生了,从窗户长出一棵巨大漆黑的植物,有着像是蕨类似朝外探出的线条,缺乏光线照明情况下,白羽花了几秒才忽然反应过来,那正是怪物的头!
它将长颈伸出教室外到处探索,白羽甚至担心自己的心跳声会大到惊动对方,所幸云层遭夜风吹开,被月光照射到时,怪物发出了低低的□□,随即将头部缩回黑暗了。
白羽和破流也在那一瞬看清楚它的模样,那是雪白的骷髅,几乎只黏着一层皮,像是人类与动物混杂的外表,这下子连破流都不敢再说要去看命案现场的大话,他们胆战心惊地撤退到操场,防备着哪处黑暗角落又窜出怪物来。
「那是什么啊?电影没有出现这种妖怪。」
直觉不能交手,破流看着自己还在颤抖的指尖。
「所以这或许只是布置成《噬夜》场景,却是另一个世界,妳还要去看吗?」
白羽第一次和这种超自然存在近距离相对,他只感到束手无策,本能反应是逃,料想破流也差不多。
「这有点像藏宝地点有怪物NPCNPC看守的感觉哩!」
「别再用游戏比喻了!」
白羽按着抽痛的头侧,比起怪物什么的,破流无法预测的举动更让人容易紧张。
「至少等到天亮再做打算吧?」如果这个世界还有太阳的话。
「啊,嗯嗯。」破流回以无意义的状声词。
「先离开学校找个落脚处,然后请妳将《噬夜》所有还记得的细节说给我听,虽然不知道凯因老师将这个世界拟真到几分,但最坏的打算是我们连学长他们也遇不到,至少在离开这个世界前要设法自保。」
看见刚才那个怪物,白羽已经不能乐观地说这是见习生能轻易适应的世界,怪物只是惊吓他们的幻影;幻影不会让人全身发抖,打从内心深处发冷起来,他们所看到的的确是科学常理无法解释的异形,且不知为何寄宿在夜晚小学校中。
方才导致白羽和破流逃跑的不是怪物可怖的外表,他们在那之前就已萌生绝不可和其正面冲突的决心,那是一种十分生物性的威胁感,某种动物面对敌人时自我保护的本能。
浪游学长他们也看见了类似的怪物吗?
他们想必不会像自己如此惊慌失措,可是他身边还有破流,他就算有自己的计划计划,倘若和破流行动相抵触,还是无法预料情况会如何偏移。
到底是他太小觑凯因老师的电影欣赏课,他又犯了从名目上相信事物内容的浅薄失误。
白羽依旧相信,这场由艾杰利学园起头的异世界之旅,纵使情况危急,应该也有最低限度的安全底线,毋须太早绝望或慌张,老师和学校一定还把持着情况发展,不会让学生真的受到伤害。
无论如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