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一章 眼之文书与少年 (3) (第1/2页)
现在太阳应该才刚下山,白羽想起龙风院长的话,果然还是赶不上,看来馆长是高估自己了,穿过森林后才发现,距离爬上山丘然后走到主堡还有数公里路,而基本上已经体力透支的白羽,走走停停最后才勉强到了咒术学院。
却也没因此感到焦急的白羽抱持着既来之则安之念头,索性慢慢等起时川浪游。他想这么大的城堡,收留他一个人过夜必定不成问题,注册这种例行公事,晚个一天也无妨,这个大型学园也考虑到学生交通问题而给予了宽裕期限。
于是在充满壁画与雕像的宴客厅,白羽便与那名面具院生随意择定其中一张桌子坐下谈话打发时间,即使对方学识渊博而难以并驾齐驱,但光是聆听也获益良多。
虽说在咒术学院旁听历史感到有点微妙,但少年仍是以兴趣为主。不觉间人群聚集,令人感到此间院生昼伏夜出的明显特性。
「温公爵大人,难得听你给新人讲解白梦堡历史,我们也能加入吗?」
白羽抬头,看几个年轻男女朝这方走来,他们看来不像是戏谑,那旁边这个学生难道还是个有爵位的贵族?
面具院生微微点头。
其中有位黑发垂泄抱着水晶球的少女,看上去不比白羽年长,他不禁感到差异之大,也有和他差不多年岁却早就进入学院就读的女学生。
稍事介绍,白羽才明白那位接待他的学长大有来头,祖先是千年前北方王国残留贵族直系,家族世代在杰弗炎斯联邦经营银行业,也有过几任参政纪录,而他所处的这座「白梦堡」则是传说中先祖怀特温公爵在战乱中自杀地点,现在已成为洛歌斯学院不变院址。
这一代仍保持着爵位头衔的青年,对这段历史大为执着,便与艾杰利交涉想买回城堡,但早已深藏在学园核心区的咒术学院又岂能独立分离?加上各种限制考虑使得青年愿望落空,他于是用了更直接的方式满足执念,就是进入咒术学院就读。
也就是说,温公爵对历史的偏执还大于魔法,但他如何让咒术学院其他人对他加之敬称,这又是另一个谜了,但后来白羽才搞清楚,像这种院生兴趣复杂的现象,咒术学院并不罕见,甚至可说是种风尚。
「与其坐着听,不如实际参观,你应该也想看看我们学院的珍贵收藏对吧?白羽。」
表面看来冷淡的学姊,出乎意料地是先开口的那位。
「其实我正在等人,可能不太方便。」
白羽确实有点心动。
「嗯……一会儿而已,如果届时时川浪游还未回来,我们再带你去找他如何?」
「玲珑,他是院长和凯因馆长委托的信使,别绕得太久。」
温公爵忽然出声。
「是,既然已经见过那两位就更值得期待了。」女孩抚摸着水晶球,笑容不知怎地透着邪气。
「倘若你们要带他去找人,也好。」
白羽就这样被转了手,他看着所携带的羊皮纸,感叹这纸文书命运多舛。
如同表面所见城堡之壮丽,咒术学院缔造的恶作剧传统,就和其历史事迹在学院群之中如雷贯耳的程度相当,显然前者正逐步超越后者取代咒术学院在人们眼中印象。少年还不明白自己已经落入了相当危险的处境。
跟着学长姊们在城堡内东绕西转,白羽逐步从装饰繁复的表面到看见不少阴沉无修饰过的裸石走道,以往大约是作为密道或紧急出入使用,随着螺旋状往下的石阶到了尽头,出现一扇以铆丁与金属镶嵌打造的铁门。
「总算到了,最经典的。」
「趁藻不在,去他的研究室看看。」
若白羽没看错,这些人就像偷腥的猫,一瞬间露出兴奋刺激的表情。
「玲珑,解开封印的工作就交给妳了。」青年院生们为年纪最轻的同伴打气。
「你们在阵图解读上也认真些,枉费都待了十几年,只是解个封印。」
少女皱眉,伸出素白的手掌按在门上,凝神观识。
「藻的封印也不是按书上构造设计,让没兴趣的我们解花费时间就长了。」
对被比自己年幼的少女奚落,他们笑着推托,仍然袖手旁观。
「请问,这里是不能进去吗?」
白羽看他们说着封印封印,以为学长姊带他硬闯私人空间。
「也不能这么说,这里是存放任务标本的地方,我们一位学弟专门研究这些标本,以防万一才设下防护措施,并非不让人进入。不过他好像怕被人打扰,故意将门的封印弄得让人苦手就是。」
趁少女忙着唤醒封印时,其中一人对白羽介绍道。
以防万一?
这个意味深长的字眼让白羽思考起来。
门上浮现花草植物型态的金色图纹,并像具有生命的爬虫在少女轻声呢喃下散开钻入了石缝中,原本散发沉重压迫感的铁门顿时变成感觉只需用力推就能打开的死物,不复使人退却的障壁森严。
那名叫玲珑的少女率先揭开了这处地下密室神秘面纱,白羽夹在队伍间,表情浮现些许不安,或许是之前无人使用,石室内不见照明来源,这对咒术学院的院生们自然不成障碍,白羽在柔和光晕中,首次看见了标本室全貌。
标本室由数个小房间所组成,白羽他们走入的第一处房间地面立着小型石塔柱状物,中空石塔放置着装有内容物的玻璃瓶,或是某些历史久远之碎片,石塔内部空格在众人以魔法照亮黑暗时,应之散发出幽光。
白羽被带领着一处处参观,有只剩半块的人头,无法猜测品种的卵,各类缠绕在化石肉块上的虫尸,以及那相当奇特的,从心脏内长出的雪白藤蔓植物,由于院生们创造出的光亮并不强烈,因此在薄暗中那些早已死去多时的标本,顿时呈现某种阴惨的生命力,随着他们走动而变化的光影则动摇着。
众人一边谈论,同时保持和乐融融的气氛往内深入,除了白羽外,其他人似乎表现出驾轻就熟的无聊,应是这部分对他们已不陌生,白羽就在介绍者也不是那么熟悉标本由来的状况下,听着故事或者任他稍停片刻参观。
这些只以墙壁隔开的标本各室出入并无再设置门扉,只用柱子和墙壁隔开,而其中一区则格外挑高,放置着大量卷宗以及盒子,其势力甚至堆满了墙壁,然而在某处角落发现了小门,方向顿时变更为毫不起眼的入口。
白羽隐约有种不祥预感,寂静空间中除了脚步和队伍发出的声音,依稀有着不知何处传来的细响。
眼前这道门并非施加任何白羽无法理解的魔法手续,学长姊也仅是伸手拉开那扇陈旧木门,和先前勉强可说摆设得整齐的标本室不同,内部狭窄阴暗,放着几把长椅,异常多的烛台,藉由微光可见长型石台上头似乎捆缚了某种活体。
「哦呀!先等等。」
有位知觉格外灵敏的院生忽然打住,表情一肃。
但他还来不及开口,身边一道影子便飞扑进门。
这位小学弟还真猴急……
他默默想,自己人走进藻的研究室也不曾有那么大胆的行为过。
「玲珑,妳有推他吗?」
「没有。」
少女看着自己才打算伸出的手,新生学弟的冲动连她也始料未及。
众人便目送白羽趴在地板上静止不动,微微颤抖的背影想必相当疼痛,令人不忍卒睹。
「鞋、鞋带……」
原来如此。
白羽从满天金星状态中振作,但视力一时尚未恢复,还有些许模糊,怪了,学长们不是一直以称做「火精」的基础魔法充当照明吗?
这一跌相当结实,白羽先是感到麻痹式冲击,磕碰到地面部分才开始凶猛地作痛起来,大概蹭出不少伤口了。
一直等待视野亮起的少年,见后方迟迟未有动静也感到疑惑,那些人似乎无上前关注的意思,也不索性进来,就这样停留原地。
过了数秒,白羽总算觉得手脚稍可动作,耳畔却传来铁链滑动声,在冰冷石块切面上磨出连血液都要冻结的噪音,他就趴卧姿势勉强抬头,学长们的火精在身后稍微飘入,他看见石台上那约与人体大小相当的物体不知何时拱起,和原先平躺型态有所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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