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海阔潮平没三山 (第2/2页)
乡民唯唯诺诺,起身却不敢抬头望他。只那小孩子好奇的很,却被长辈死死的按住头,不敢出声。还有些双手齐出,捂嘴按头,只怕出个闪失,惹下灾祸。
月桓章身姿挺拔,目光炯炯,注视着这些卑微的渔人。身居上位,敬畏之心,谦怀之态看得多了。每每见到上官也便是这番模样,只是这样发自内心的畏惧,却是少见的。他享受这样的敬畏,又从心底生出一股轻鄙。
“妹妹便是与这样一群人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吗?”,耻辱越加浓重,愤恼由心底而生:“渔长可在?”。言语变得冷淡,月桓章站在高处,俯视着下处的人们。
没有人回答,岛民淳朴,又心存畏惧,往常收渔税的差官来此那个不是声威赫赫,盛气凌人,如今见到一个好说话的,反倒愈加畏惧。
月桓章见无人应答,方觉刚刚语气失常,他轻抚衣袖,仰头笑了两声“呵呵,桓章初来此地,人情风俗,多有疏漏,还望乡亲们不要放在心上”。
诸人何曾见过如此温和的上官,听他如此说,心中愈加惶恐。突然便有人跪拉下去,答道:“上官哪里的话,你贵体入岛,便是我们全岛的荣光,怎敢怪罪”。众人一起跪下去,附声应是。
月桓章笑容更切,从高处缓缓而下,弯腰伸手,亲扶前面的一位老者起身,随后双手虚抬,望着众人大声道:“我月桓章并非为公事而来,但诸位乡民若有民事所依,尽管说来,待到了上邑,我定向邑长大人禀报,不负诸位所托”。
原本安静的场落因为这句话沸腾了,这些渔人时时被人贼盗欺辱,何曾有过差官过问,不想今日竟是遇见了大善官,肯为他们做主。发自内心的殷切敬仰自心底生出,原本拘谨敬畏的渔人,此时热情洋溢,满脸笑容。
“大人要找渔长吗?”,当前的一位小伙子胆子大些,笑着上前一步,道:“我们江心岛狭小,乌梁二地长官,除了年末收渔税之时,其他时间并不曾过问过,所以也不曾安排什么渔长”。
月桓章听着那小伙子一一述毕,方点头,道:“原来如此”。
那年轻人见上官竟如此亲和的与他对话,心中不胜感激,重重点头。
“大人若是有要紧事要办,尽可与我们头人说,在这岛上,他便是与我们的渔长差不多”。
月桓章微微转头,望着身边说话的老者,问道:“老人家说的头人是?”。
“便是上官的妹夫,胡进一,胡把头啊”,那刚才答话的青年抢着答道:“胡把头在这江心岛便是头一号的人物,我们全岛只有他一人同时拥有三条大船五条小船,也只有他海上最有能耐,这次春捕我们全岛大部分出海的人都是他救得一条性命,若不是……”小伙子说到此处,突觉身后有人拉扯,待他转头往后看时,却见有人不停对他使眼色,等他顺着所指的方向,抬头看去时,见到的却是那位上官阴寒的脸色。小伙子吓得不轻,立时不敢再出声。
……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诸般变故,也渐渐平复。月桓章这几日未曾再出过门,只是待在妹妹家中一间小屋独坐。或读书轻颂,或浅斟小酌。仿佛这只是一间粗陋的旅店。胡进一与月氏依旧恩爱,相敬如宾。唯有胡不言,似乎病症愈加重了,整日间狂躁易乱,疯言疯语。完全不是往常那样和顺的痴傻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