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节 往空 (第1/2页)
玉润珠圆有光,淡撒清辉微冷。东奴眸子里点点颜色,皆是明珠的光彩。久久的看着手中的那颗小小的珠子,人情世故,尊卑上下,抑或波涛涌动,又有什么关系呢?世界仿若已经消失,只要明珠在就好。
他的世界是光亮的,天地之光皆存于这一颗小小明珠之上,旁人不懂,也没有人会懂,这样一颗名贵,但绝非罕见的明珠,在这老者面前为何会有如此大的魅力。
东奴不常有笑声,此时也不曾笑出声来。但那样的声音却一直在旁边两个男人心中回响——东奴的笑,高亢而悠长,绵绵不绝。月桓章微微皱眉,退了离东奴远些。他心中虽不曾有不安的感觉,但是隐隐的一种发自内心的抗拒,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走的远些。
“这便是高人吗?”月桓章强忍着想要把手掩在耳朵上的冲动。他不曾听见笑声,但那种强烈的心理暗示,不停驱使他去捂住耳朵。
胡进一离得远些,此时却双眉紧皱,额间冷汗淋淋。不自觉的往月桓章处扫了一眼,见他并未有什么异常,心中大敢冷惧。想要离开,一种发自内心的畏惧驱使他快些离开。
船将倾覆,生死之间,面对狂风骤雨,滔天巨浪,也不曾有这样的感觉。他走不了,脚下如大树盘根,双脚死死的咬住地面——寸步难移。
月桓章突的想起了这样一个人来,他转过了头。看见的却是一张非人的面孔。
那个人怀中抱着的少年,此时哪还有人的模样,分明就是在海水中泡了数日的死尸。面庞肿胀惨白,袖口露出的那无根手指,分明沁出淡淡粘白的的液体。
那是尸液。
胃腹翻涌的厉害,月桓章这几日都不曾好好吃过一顿饭,彼时他生忧烦,怕伤了身体。此时他庆幸,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从胃腹中呕出了。诸事易转福祸非焉,安可定之。
胡进一僵立,似一尊极具造化的人偶,唯有那一双眸子剧烈颤动让人知晓他还是活的。
暗淡下去,天何时能够再次亮起。是刹那亦或是永恒。胡进一想要快些死去,无端的情绪在心中翻涌,想不着摸不透,只想要快些死去,可他不由自主,只能任由变化轮转。
月桓章不懂,薄知事专司文案,诸事冗杂,他见的多了,可此时如此怪异的场景他却从未听说过。他思维急转千百种假设在心头滋生:“莫非是幻术”。他生出这样一个荒诞的念头,只觉自己有些傻,兀自苦笑着摇了摇头,在心中想:“此等高深持久之术法,便是如今上邑的那位上师都未必懂得,这荒僻偏远之处,如何会有这样的奇人”。念头一旦挑起,便不受控制,哪怕思维否定,也仍不住要想下去。
“大圣师”,他险些脱口而出,身子不自觉的跪了下去。
大圣师在大国乃是至高神圣的存在,便是皇帝见了也要参拜。况乎,居住京都的大圣师,离上邑有着数千里的路程,如何会到这里来。不敢想,神圣不敢亵渎,他此时希望自己是晕厥的,这样荒诞的念头就不会来腐蚀他虔诚的心。
“呜汪……”
低鸣声缓缓传了过来,那是恶兽特有的叫声,陷入绝望的悲鸣。
“父亲”,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种沉闷的气氛,小院内走出一个人来,长身玉立,雅眉慧眼,格外的俊俏端正。
如此熟悉的声音,十数年看着他生,扶着他长,盼着他有出息,如此熟悉的声音,便是这一生倾心为他,如此熟悉的声音,里的那样的近,来的如此突兀。天地之沉闷恍如瞬间消散,胡进一猛然转过头,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胡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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