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军营 (第2/2页)

人的判断跟控制能力太依赖身体感官了，一旦某方面出点问题，身体本身就不能及时反馈，哪怕是自己最熟悉的肢体。人闭上一只眼睛时不能准确地把双手指尖相对，抬头往天上看的时候步伐不能保持原来的节奏。这些还都是每天用得最频繁最熟练的手脚，失去其他感官的配合，就变得失去分寸，更别提一杆四米长枪了。
　　
　　叶枫依照自己平常练枪的步伐距离，每隔一米就在地上打一个木桩，布满了自己军营外的训练场地。木桩与木桩之间的距离分毫不差，每个桩子半个脚掌粗细，高出地面一指，稍微上点心就能稳稳立在上面。
　　
　　然而，实践证明，没来由的自信是要不得的。
　　
　　叶枫自我感觉经过半年的刻苦修炼，起势出枪已经练到了骨子里。不料只是在脚下加了一点障碍，半年的修炼就都喂了狗了。不是出枪时踩偏踩空，就是脚下无力、拖泥带水；如果特意去注意脚下，那么刺出去的长枪就全没了气势、准头。
　　
　　一切都没变，如果去掉脚下的桩子，叶枫练枪迈步移动时踏出的脚印刚好踩在木桩钉下的地方；加上一个木桩，所有一切都变得不协调起来。
　　
　　练技修心。
　　
　　拳无意，意无意，无意之中见真意。
　　
　　要做到出枪时脚步自然跟上，分毫不差，需要对身体的掌控细致入微，映照心灵。
　　
　　这是一个艰难的修行，叶枫开始处处留心起来，把一切收契于心。
　　
　　行走时，每迈出一步，体随意动，仔细体会胯带腿、腿带脚、脚着地的发力受力；吃饭时，每次伸手，体会肩带臂、手带指、筷子和食物接触时的触感。
　　
　　听劲儿！
　　
　　借用前世内家拳的境界来修炼这具身体的掌控力，以求达到细致入微的境界。不奢求一步到位，一步一步慢慢来，从最平常、最简单的行走坐卧开始，慢慢修行……
　　
　　让心意附和动作，这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要求，耗费的心力超出叶枫的想象。坚持一天下来，叶枫倒头就睡，疲惫的心神让他再想不起任何事情。
　　
　　叶枫根据自身情况调节修炼强度，既然枪法已经达到瓶颈，在达到人枪合一的境界之前，已经不可能在进步了，那就削减练枪强度。在军营外的训练，与其说是练枪，还不如说是演枪。
　　
　　慢悠悠，轻飘飘，枪探出，落叶起……
　　
　　就像一副写意的水墨画。
　　
　　叶枫的惬意让小伙伴们十分惊讶，以往比谁都刻苦的老大居然也有闲逛的时候。
　　
　　慢悠悠溜达的叶枫无视他们惊讶的表情，默默地吞下自己酿的苦果。如果说超体力极限锻炼是对肉身的摧残，那么叶枫现在就是在对精神进行温水煮青蛙般的垮炖。如果说肉体极度疲惫时还能大脑一片空白地继续练，那么现在叶枫压根没那个资格，精神就像一根抻的很崩的皮筋，一点都不能放松。最关键的是抻皮筋的还是他自己。
　　
　　一天又一天……
　　
　　高塔不是一蹴就能建成的。需要日积月累，日复一日，才能见得花开，这个道理，叶枫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