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信件俱毁 (第1/2页)
凌晨四点多了,看着倚靠在自己怀里睡着的秦良玉,大东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扶着她的腰际,将秦良玉的身体放平到床上,他的动作像是在呵护一朵易凋零的花朵般轻柔。
看着熟睡中的秦良玉,大东卸下笑容,目光微敛,他的眸子中多了一抹阴影,那是经历了多年孤独和思念而混合成的一种痛楚。
“贞素,每次看到你,我感觉整个世界只剩下幸福,我不知道我该做些什么改变才能将你的心拉回来。我多希望你能像以前那样看着我,对我说你在乎我。”
沉重地叹了口气,发现秦良玉浓密的睫毛轻颤了下,大东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扭了扭被秦良玉压了一夜有些酸胀的脖颈和手臂。
“贞素,不要在爱你的男人面前撒谎,谎言一旦开始,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即便你不这样做,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马依风,并非为了你,也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我自己……”
弯下腰,在秦良玉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一个吻,看着她那张已经不再苍白如纸的脸,大东的嘴角轻勾了下,语气中带有一丝无奈地道:“永生的人,自愈能力都很强,除了我!”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似乎是怕打扰到室内的人而将声音压至最低,“主子!”
直起腰,爱抚了下秦良玉的面颊,大东走到门口,闪身走了出去,“回去再说……”
当一切归于沉寂后,秦良玉缓缓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盯着仓库门看了很久,轻轻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我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认识你、爱上你的那年我尚未及笄,你如何能要求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会为了你而放弃自己的丈夫?”
“如果要怨,那只能怨恨时间捉弄人,命运捉弄人!你也变了,虽然同样都是来自明朝,但我们的年龄差已经由原来的11岁变成了现在的三百多岁,你的沧桑里没有我,有的只是你记忆里的那段过往和逝去的感情。”
“就算来到这个时空没有遇到依风,我也无法接受你的感情,你的感情太沉重了,你总是沉湎在过去的那段时光里,回忆让你变得更老,更加难以捉摸,跟你在一起我的压力太重……”
“是啊,人活在世上最怕的就是心态老了,他尽管拥有28岁的身体和样貌,但他的心态却是一个四百多岁的老人了!”褚德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希望看到的是曾经的你,而不是现在的你,在你的身上他在寻找一种感情和时间的慰籍。为了得到你的人和心,他那些不择手段的做法实在让人害怕,他的能力太强,在这世上恐怕没人能制服的了他。”
回头看了眼,见王伟、刚子和褚德重都在,秦良玉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对他们三鬼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消息?”
王伟向前移动了下身形,拉近与秦良玉的距离,“没有找到马队长,但我们回来后却发现了鱼头和梁子的气息,他们两家人竟然各归各位,都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还未等秦良玉脸上的笑容浮现完整,王伟接下来的一句话将秦良玉的笑容和希望彻底击碎,“只是很奇怪的,鱼头、梁子和他们的家人似乎缺少了一部分记忆,就像我那天一样的情况。”
“那我爸和马司令呢?”秦良玉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急切地问道。
看着秦良玉满含希翼的眼神,王伟有些不忍,“都一样,他们失去的那部分记忆偏就是与马队长失踪有关的,现在他们所有人都在寻找马队长的下落,包括……700A!”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秦良玉的脑子有点发木,抛开所有的杂念,她把整件事和自己得到的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个逐渐清晰的答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今天是元宵节,监狱里逢国家法定节假日都会给犯人们放假,说是放假,也无非就是改善下伙食,不用上工罢了,不可能像高墙外的上班族那样可以回家与家人团聚。
早饭吃的是元宵,每个人定量是十个,还有两个白煮蛋和一些小咸菜,愿意要馒头的也可以领馒头吃。
伙房每天会公开列出一张第二天三餐的菜单,听打饭回来的人说,中午是米饭,菜是排骨和鸡肉。
经过春节的伙食改善,新入监的犯人已经不像刚来监狱时那样能吃了,或许都清楚明天就要被分到下面监区去,所有新犯的脸上都很少能看到笑容,而脸色最难看的当属姜丽蓉和秦想了。
洗漱完回到仓库,秦良玉发现在餐桌上放着一个多层保温饭盒。
打开饭盒,发现里面是黄米粥,粥里放着元宵,余下的四个盒子里分别放着三个单煎蛋、燕窝、乌鸡炖汤和一个清炒的小菜。
饭菜都冒着热气,显然刚送过来没多久,看着这些大补的饭菜,不用问也知道是谁送来的。
算计着时间邓洁和孙翊尔也该回来了,秦良玉将这些饭菜摆放到饭桌上。盯着这些明显是用来补女人身体的饭菜,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但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饿死了!饿死了!”洗完手就冲进仓库的邓洁,在看到那些饭菜后一愣,赶紧将仓库门关上。
“明月,这该不会又是那个大东送来的吧?”见秦良玉点头,邓洁使劲捶了下桌面,震得桌子上的乌鸡汤溅出来两滴。
“我跟你说啊明月,这大东怎么神神叨叨的,他什么时候来的?他一大老爷们怎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用得着他这样献殷勤吗?他再这样下去的话,一旦被人撞见了,会坏了你的名声的你知道吗?”
见秦良玉不吱声,邓洁有些不乐意了,“你最好告诉他你已经有自己的男人了,让他死了这条心,别再整这些没用的了!”
说完,邓洁叹了口气,接着道:“当初我身边如果能够有个人这样提点着些,我也不会犯傻伤害王勇的感情了,害自己沦落到这般地步……”
邓洁的情绪比晴雨表变化都要快,秦良玉赶忙握住她的手劝慰道:“行了,今天过节,别想些伤感的事情了。”
孙翊尔这时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三个摞在一起的快餐杯,皱着小脸数落邓洁,“傻大个,就知道吃,也不知道回自己监室里把饭端过来。”
当她的视线落到桌面上的那些丰富的饭菜时,眼珠子瞬间瞪圆,快步走到饭桌前,放下手里的快餐杯,挨个摸了摸那些饭盒,发现都是热的,她震惊地看着秦良玉。
“哪来的?天哪,这可都是大补的饭菜呀!貌似还是刚出锅的!”
“今天过节,王母娘娘吃不了,可怜咱们仨,从天上丢下来的!”邓洁将快餐杯的盖子打开,推到孙翊尔的跟前,“赶紧先吃饭,明月身子还没好利索,别让她吃凉饭!”
秦良玉依旧吃得很少,邓洁也没像以往那样劝她多吃,一顿饭下来,气氛变得异常沉闷,再好的饭菜,如果没有好心情也味同嚼蜡。
饭后,秦良玉拿了块卫生巾到厕所,发现血流量明显减少,似乎有要停的迹象,肚子也没有前些日子那种难受的感觉了。
元宵节的晚上,因为监狱里不能像高墙外那样弄什么灯会,只是允许各个监室里的大灯随意,想亮到几点都行,也算是与灯沾边地过了个节。
第二天上午,王恕来上班以后没多久,就拿着一张名单站在狱警办公室门口开始点名。
被点到名的人都赶忙答“到”,在走廊里站着等待王恕的指令。这些人都是新入监的犯人,大伙都知道这是要往下面监区分人了。
“刚才被点到名的立即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到一楼大厅集合,一监区的队长已经在下面等着了,速度!”
接着是被分到二监区、三监区、四监区和五监区的名单,本来还安静有序的走廊霎时间被匆忙进出仓库拿自己行李的人给挤满,找不到东西,被挤着或者踩着脚的叫嚷谩骂声虽不高,却也不绝于耳。
因为秦良玉的身体不好,元贝红没有喊她,将孙翊尔、邓洁和其他的几名留守不上岗的老犯人给喊去帮忙。
其实也没什么忙好帮,无非就是盯着新入监的犯人别趁乱偷其他犯人的东西,再是按照王恕给元贝红的名单核实好人头后,带领她们到一楼大厅交接给等在那里的下面监区来接人的狱警。
姜丽蓉被分在了四监区,很奇怪的,秦想没有被点名,就在大伙以为秦想不会被分下去的时候,生活科的监区长从狱警专用楼梯走了上来,到办公室跟王恕她们打了声招呼后,与王恕一起来到走廊,将秦想给喊了去。
大伙这才知道,原来秦想是被分在了生活科,看着哭哭啼啼随着新入监犯人一起走出入监队监区大门的姜丽蓉,众人都不禁有些可怜她。
让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焦健居然随着这批犯人也分下去了,原本王恕公布处罚结果的时候,大伙记得焦健是留用观察的。这段时间,焦健谨小慎微地做着她的份内事,也没见她违反什么监规纪律,这怎么说分走就分走了呢?而且还是人人都感到畏惧不愿去的二监区。
在仓库里听到王恕点二监区名单中有焦健时,秦良玉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自语道:“看来王恕都已经知道了!”
丛花玲也被分在二监区,听到这个结果,她吃惊不小,虽然对监狱还不是很了解,但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多少也听说过二监区是重刑犯的分配地。
送丛花玲她们下去的是孙翊尔,回来后她告诉秦良玉说,所有监区来接新入监犯人的都是一些普通狱警,只有二监区是监区长亲自前来。
孙翊尔平时对一些事情比较喜欢留心观察,据她讲,二监区的监区长焦红羽在看到焦健时,从她们两个人的眼神里,孙翊尔发现她们似乎关系很好。
上午老一批犯人刚被分走没多久,下面各个看守所里便陆续开始往监狱里送来一批批的已决犯。因为过渡了个春节,这批犯人没有节前秦良玉她们那批的人多,但却也够入监队里的留守老犯人忙活的。
关键在这些新来的犯人中,有一个年龄看着大约在20左右岁的女犯是被人用担架抬来的。
听到声响的秦良玉从仓库门里往外看了眼,恰巧与这个担架女的目光对上。
秦良玉一愣,感觉这女孩身上有股奇怪的气息,仔细看了几眼,她震惊地发现,这女孩居然是一个缺少了一部分魂魄的失魂人……
所谓血浓于水,血缘关系历来是这世界上最强而有力的牵绊,它就好像一个巨大的幸福枷锁,套牢了一代又一代的人。因为有这层关系在,他们会默默地去承载很多事,即便舍弃自身性命也在所不惜。这是一种本能,是一种关联,是一种牵挂,也是一种无法舍弃的概念。
这一世,700A与马依风和秦良玉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上一世他却是这夫妻二人感情的牵绊和纽带。他承继了这夫妻二人的英武和聪明才智,明崇祯敕封其为骠骑大将军,一生为国,终因襄阳城破而殉国。
抛开血缘关系,仅就700A前世为国为民的那些英勇作为,但凡有能力的人,都不会袖手旁观任其两世都享年不永。
秦良玉的身体状况,除了她自己,在场的人中恐怕只有大东最清楚她的身体承受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
且不说之前的那场大病,仅就今晚为了收复摄魂鞭,她几乎耗尽了所有的体力。接着又为她前世的军医朱英武,以及产房里那些无辜受累的男女医生护士们祛除阴毒。
虽然摄魂鞭现在已经与笞魂鞭同时为她所有,能给她带来无尽的内力,但这需要一个过程,就像血液流失后,人体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再生才能恢复是一样的道理。
假以时日,秦良玉将这两条独属地府所有的鞭子能运用自如的话,恐怕就连地府的大吏都要畏惧其三分。因为这两条鞭子已经融入了秦良玉的体内,除非她死去地府才能收得回。
经过秦良玉特殊体质的调和,她已经将摄魂鞭的阴气与笞魂鞭的阳气通化,达到了阴阳顺和的境界,其威力自然比单独使用笞魂鞭要强盛无数倍。
也正因此,大东现在不仅在为秦良玉的身体担忧,他还在为秦良玉的以后担忧,因为得到这两条鞭子无异于与鬼伙、与地府将仇恨值拉到了极致。想来地府绝对不会希望阳间有一个像秦良玉这样的生人存在,使他们处处受到掣肘,这等于是在挑战地府的权威。
虽然目前还不清楚鬼伙制造这场浩劫是为了什么,但有一点却可以肯定,鬼伙并非是为了做一个统治者,更不会是为了利益,因为他的很多行动与纯粹的利益是相悖的,他的智慧和草菅人命的作为不是在为利益算计。
鬼伙绞尽脑汁离间马依风、秦良玉和大东的一系列做法,似乎更像是在为得到某种东西。但无论他是为了得到什么,今晚受创最大的一方无疑是鬼伙,失去了摄魂鞭,又身负重伤,恐怕他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个未知数。
“瑞征,回魂!”
因为一心为秦良玉灌输内力,大东进入了冥想中,秦良玉喊700A回魂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虽说仅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但这个过程却让秦良玉虚脱,她几乎是吊着那口气坚持到了最后,喊完老A后,她直接晕倒。
大东赶忙伸手将秦良玉倒下的身体扶住,探了下她的脉搏发现她只是因为过度劳累而出现的短暂晕厥,这才放下心来,抱起秦良玉,将她放到病房内的那张大床上。
一旁的马依风因为始终扶着老A的身体,在秦良玉晕倒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了下,想起身过去,可碍于老A的身体尚未回魂,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东将秦良玉抱走。
他们三个人之间那微妙的关系和举止,都落进了飘在一旁的王伟、刚子和褚德重的眼里,三鬼对视了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回魂后,700A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到一股热流顺着之前中枪的咽喉部位向全身汇聚而去,这种感觉让他通体顺畅。
接下来,他感到自己的大脑无比混乱,似乎有无数的碎片正在疯狂的碰撞一样。他的记忆也随着这种感觉开始慢慢地拼凑整理,最终像一幅完整的画轴般清晰展现在他的脑海。
恢复记忆后,老A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爸!”离开马依风的怀抱,老A有些拘谨地对他喊了声。
尽管老A隐藏得很好,但一旁的王伟却偷听到了他所有的想法,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马依风。
“雷叔叔,我妈怎么样了?”来到病床边,老A坐到秦良玉的身旁,心疼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一脸担忧地低声对大东问道。
眼角余光发现马依风正慢慢地站起身,身体晃了下,然后闭了闭眼,似乎很累的样子。大东有些纳闷地皱紧眉头,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秦良玉,他沉吟了下,终于明白了马依风为什么会这样。
“瑞征,你妈妈没什么大碍,只是体力透支过度导致晕厥,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先去扶一下你爸!”
本想亲自过去,可大东知道马依风那倔脾气绝对不会接受自己的好意,更不会容许自己的靠近,他只得让刚回魂体力尚未恢复好的老A过去。
就在这时,医院里所有没有损坏的照明设备亮了,大概那些负责维修电路设备的人员已经将供电系统修理好了。
猛然亮起来的顶灯刺激到秦良玉,她幽幽地醒转过来,老A扶着马依风站到病床的另一侧。
“你感觉怎么样了?”见秦良玉醒了,大东抓起她的手腕,再次探了下她的脉搏,发现她的身体居然恢复得特别快。
“我没事了。”抽回手,秦良玉坐起身,看向马依风和老A,“瑞征,你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刚才魂魄离体,老A已经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如果秦良玉不是自己前世的母亲,大概此刻他已经去阴曹地府了,能够再世为人,等于他两世都是秦良玉的儿子。
发现秦良玉看自己的眼神与前世时一样,淡然之中,带着慈祥。这让老A愈发感到亲切,忍不住握住了秦良玉的手。
“妈,我挺好的。”经过这一次,老A对秦良玉喊出妈的称呼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拘谨和别扭了,因为他知道在这个看似没有自己年龄大的女人身体里,是自己母亲的魂魄。
欣慰地冲老A笑了笑,秦良玉将视线移向一旁的马依风,当看到他那不加掩饰的冰冷目光时,秦良玉的笑容瞬间凝结在了脸上。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鱼头一脸着急地走了进来,见老A好端端地坐在秦良玉的床边,鱼头心下了然,咧开嘴冲老A打了声招呼:“复活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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