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强势索要 (第1/2页)
一个人经历的越多,就会变得越来越成熟、稳重、安静。
两世四百多年的人生,让雷日升学会了包容和放下,唯独放不下的,是甘井湖边那个清丽脱俗的身影,唯独忘不了的,是那个刻有亡夫——雷日升之墓的小小的墓碑。
经过时间的沉淀,他对秦良玉的感情浓到化不开,反而多了一份牵挂和守望。
前世错过的遗憾,成为雷东这一世不变的执念,情到最后,他领悟到的一个真谛是:只有真正拥有,才能长相厮守。虽然缘浅,但他坚信他与秦良玉的情真且深。
因为能看得到宿体中的魂魄,所以在面对秦良玉时,雷东并不像秦良玉那般有陌生的感觉。
将王伟他们支出去以后,大东穿上睡衣,半坐起身,倚靠到床头,拉住准备离开床边坐到马扎上的秦良玉。
看着眼前这个拥有着明艳容颜的新的秦良玉,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发觉到大东灼热的视线,秦良玉犹豫了下,本想起身告辞,可担心他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好,便主动开口打破室内有些尴尬的沉默。
虽然拥有不死之身,但大东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的自愈能力特别差,哪怕是一处极小的伤痕,也要经过很长时间的保养才能愈合。
秦良玉刚来监狱时,为了能够让她避开查体带来的难堪和窘迫,大东不得已将自己的胳膊划伤,前往医务室给凤青云施压。事过近一个月了,那处伤痕依然没有彻底愈合。
“好多了。”视线始终没有从秦良玉的脸上移开,如此近距离,如此专注地看着这个新的面孔,大东暗自感叹着秦明月皮囊的优质。
“贞素……”雷东充满磁性的嗓音犹如香醇的美酒般让人沉醉,虽然声线与前世的雷日升有着很大的差别,但那种温柔的感觉却是毫无二致。
如果说不同,这一世的雷东眉眼间隐藏着一股让人不易察觉的沧桑,那是历经风浪磨砺而成的风雅,前世的雷日升身上并没有这种感觉。
相对比大东,秦良玉却显得有些不自然,她始终低垂着头,不敢与大东的视线相对,她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会再次堕入雷日升炙烈的感情漩涡中。
不管容颜如何改变,前世和今生的雷日升身上总是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那是一种感觉,一种独属雷日升的感觉。他的感情细腻、执着,不像马依风那般霸道狂放。
这两个男人的性格有着天壤之别,但却都是秦良玉非常熟悉和在意的人。她知道他们两个人都是发自真心地爱着自己,正因如此,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和取舍。
“你爱他吗?”面对记忆中自己深爱过的女人,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大东只鼓足勇气,问出这个在四百年前就想对秦良玉问的问题。
如果时光可以逆转,回到爱情最初开始的地方,雷东绝对不会给任何男人走入秦良玉心中的机会。
大东的这个问题让秦良玉呼吸一滞,心跟着砰砰乱跳,她不知道大东问的是马依风还是马千乘。
雷日升、马千乘、马依风、雷东,这四张面孔在她的脑海里交替盘旋着,最终她发现自己的感情还是倾向于有了夫妻之实的马依风。
如果这个问题换做另外一个人来问的话,她会脱口而出“爱”。但现在却是雷日升的后世雷东在问,潜意识里,她不想让他的感情受伤,所以,无法回答或不想回答的问题,秦良玉只能选择沉默。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静等了好一会儿,见秦良玉没有要回答自己的意思,大东视线上调,停留在秦良玉的侧脸,精锐而沉着的长眸在晕黄的灯光下闪烁着了然于心的、淡淡的欣慰之光。
不可否认,他迫切地希望秦良玉能够说“不爱”,但他心里清楚,已经与马依风进过夫妻房有了夫妻之实的秦良玉,不可能对马依风一点感情都没有,何况马依风还是她前世丈夫的后世。
不回答,那就表示自己还有希望,表明秦良玉心里还有他,他们曾经的那段感情还在她的记忆深处影响着她。
“我会等你的,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而他终有离开你的一天,你……跟我一样,是不死身。”
与秦良玉重逢到现在,如果说让雷东感到欣慰的,大概也只有这一件事了。
没想到,话音刚落,他发现秦良玉先是一愣,接着用震惊和质疑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个消息太过意外,秦良玉缓缓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大东,“这不可能!秦明月的阳体与常人无异!我没有感觉到这具身体有什么不同!”
大东轻皱了下眉头,有些奇怪地反问道:“阴司判官没有告诉过你?”
见秦良玉茫然地摇了摇头,大东呵呵苦笑了下,接着道:“我们两个人不是通过正常的轮回进入现在这具身体里的,我的年龄被阴司判官定格在28岁。而你,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将永远停留在你进入这具身体时的年龄。”
这个消息给秦良玉带来的震撼太大了,她知道大东不可能骗自己。她的神经差点没因这个消息而全面崩盘,她无法想象不老不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尽管历朝历代的皇帝煞费苦心寻找长生不老的方法和秘笈,但真的拥有了,拥有的不仅仅是一具不老不死的身体,拥有的是永远过不完的时间。
可能千百年来那种生老病死的规律早就已经深刻在人们的骨髓血液中,一旦出现不同,就会立即被视为异类。秦良玉无法接受自己变为那个异类之一,更无法接受身边的亲人和朋友正常死亡,而自己却永生。
不知道为什么,在得知这个在她看来糟糕透顶的消息时,她脑中想的最多的,不是雷东的那句“我会等你的……”,而是马依风的那句“不管你判多少年,我都会等你!”
而此时的马依风正在经历着一场驰魂宕魄的人鬼之战。
不得不说,马依风做事确实很多时候并未考虑好自身的安全,或者说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别人首先考虑的是怎么样才能保证自己不受伤,而他考虑的则是怎么样不死就成了。
灯火通明的酒店大厅,往来穿梭的入住客流,挂着职业笑容彬彬有礼地招呼着客人的服务生和大堂经理,视野所及之处一片繁荣。
大厅里还有带着独裁者血性的李强,恭敬但又不卑不亢跟随在李强身后的桃子,以及分散在大厅各处,对生命毫无敬畏感的杀手们……
周围一切又快速地黯淡下来,酒店大厅又变回之前那种阴森、凌乱的画面,手电光扫过的地方全都是一副残破的景象,周围安静异常,无声的诉说着这里曾经遭遇过的一切。
除了鱼头和梁子有些紊乱的呼吸和心跳声,周围有些诡异的安静仿佛掉根针在地上都能让人震耳欲聋。
前一种画面是鱼头和梁子看到的,后一种画面是马依风所看到的,只不过马依风正在这两种画面中交替转换着。
无论内心多么抱持科学信仰的人,对鬼神都会或多或少地有那么些许的顾忌,对鬼神的恐惧感好像是骨子里生出来的,去除不掉,甚至跟胆量大小没有任何的关系。
因为知道自己此刻所看到的人都是已死之人,所以鱼头和梁子在震惊的同时,都不由自主地开始产生一种恐惧感。但身为警察,他们尚保有一丝理智,警惕地戒备着,握枪的手更加用力。
秦良玉车祸后曾告诉过马依风鬼伙给她制造的幻象,所以此刻马依风心里非常清楚,制造这种幻象的人,极有可能就是隐藏在暗处的鬼伙。他危险地眯起双眼,使劲地甩了下头,将前一种幻象画面从自己的脑海中甩了出去。
没有时间去分析为什么鬼伙的幻象对自己不起作用,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如何找到鬼伙的藏身之地。
“鱼头、梁子,你们俩不要被眼睛所看到的景象所迷惑,那是鬼伙制造的幻象!”低声嘱咐完鱼头和梁子,马依风轻移脚步,用自己做诱饵向酒店大厅的中央走去。
马依风最大的失误,就是忘记提防已经被鬼伙幻象控制住的鱼头和梁子。
起初一直跟随在马依风身后的梁子,突然感觉一阵至寒的气息将自己包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已经失去意识。
发觉到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变得沉重而又缓慢,不像是鱼头和梁子会发出来的,马依风迅速转身,当他的手电光照到梁子的脸上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梁子双眼散发出两道惨绿的光芒紧盯着马依风,那张脸苍白如纸,因为黑白的反差,感觉他的那张脸像是漂浮在暗黑大厅中的一个白色骷髅,在慢慢地向马依风所站立的位置移动。
更恐怖的是,当马依风和梁子四目相交时,梁子那毫无生机的脸上竟然露出标准的八颗牙的笑容,那种怪异的笑容让人看着胆寒,马依风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与梁子的距离。
本就阴森恐怖的气氛因梁子的变异而徒然绷紧,好像一条被拉扯得快断未断的细弦,随时会因稍大一些的举动而全面溃堤。
梁子的喉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有一只癞蛤蟆被他吞进嘴里,卡在喉咙处。在这寂静的大厅里,听到这阴森森的声音,简直就是一场对人承受能力的考验。
面对这样的梁子,马依风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不懂得驱鬼驱邪,但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梁子能伤害到自己,而自己却无法向梁子开枪。
当人身处在一个相对危险的环境中时,身体通常会产生一些下意识的反应。所谓下意识就是人还没有想到,但是大脑已经控制人的身体那样去做。
通常这种状况都只会出现在危及到性命的时刻下,身体为了自保发出的强烈信号,才会在瞬间脱离人的思维控制,自行的命令四肢去运动。
但这个动作只是为了自保,通常都没任何的攻击性。
就在马依风与梁子对峙的同一时间,他目光嗖地一下扫向梁子的身后,当他发现鱼头手中的枪正指向自己时,马依风腰间一个用力,身体一拧向右侧猛然扑倒。
可人的速度再快,终究快不过子弹。
随着从不同方向发出的冰冷的枪声,子弹穿透皮肉时的刺啦声,触碰到马依风的身体后,梁子嘴里发出的如同地狱里的魔鬼般的凄惨嚎叫声,马依风、鱼头和梁子三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倒地不起……
如果说秦良玉在监狱里享有特权,拥有了属于她自己的仓库而被人羡慕和嫉妒的话,对比大东,她的那点特权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本应摆放六张床的监室,因为只有大东一个人居住,所以除了他睡觉的那张上下铺的床留在室内,其他的床都被搬出去了。
这样一来,监室内的可使用面积非常大,里面的陈设虽说不多,但懂行的人只要打眼一看便知,那些看着普普通通的桌椅板凳、床单被套等都价格不菲,甚至就连大东身上穿的睡衣和脚底穿的拖鞋都是一些价格昂贵的东西。
有秦明月的记忆在,秦良玉一眼便发现了大东监室里所有物品都不是普通百姓能消费使用得起的,就连他床铺对面的茶几上摆放的那套茶具都是限量品。那套茶具李强有一套,是用特殊香木制作的太阳能茶具,其中一个杯子的价格就够普通老百姓过一辈子的,购买这套茶具李强花费了1000万。
由此可见,大东在漫长的永生岁月里生活过得非常好,起码物质生活是非常好。
因为知道雷日升的品行,秦良玉相信大东的钱绝不会像李强那样通过非法手段取得,让她好奇的并不是大东这些钱从哪来的,她好奇的是,大东因为什么案子,怎么进的监狱,还有他的刑期还剩下多少。
因为阴伤刚被治愈好,加之对秦良玉说的话太多,大东的嘴唇有些干裂,连嗓子眼都像被浓烟呛过般难受。
见大东往茶几上的茶壶望了眼,然后掀开被子想起身,秦良玉会意,虚按了下他的胳膊,“你别动,我来!”
说完,她来到茶几前,发现茶壶里的水还是温的,端着倒好水的茶杯准备走到床前,突然一阵心悸和头晕感传来,秦良玉身子晃了晃,手一抖,那个价格昂贵的杯子从她的手中滑脱摔到了地上。
发觉到秦良玉的异样,大东像一阵旋风般赤足瞬移到秦良玉的身前,因为他的速度太快,秦良玉还来不及出言制止,身体便腾空,整个人被大东抱在了怀里。
轻挣了下,秦良玉有些尴尬地低声道:“我没事,放我下来。”
秦良玉柔软的身体让大东有一瞬间的晃神,感觉怀里的人还是前世那个缠着自己叫阿震的女孩。当对上秦良玉那张陌生的面孔,尤其是她那双明显带有排拒的眼神时,大东的心一沉,脑中闪过了马千乘或者说是马依风的脸。
这一刻,他感觉脑海中的神经断了一根又一根,随时可能会失去控制自己的能力。人前那个自律、冷漠、孤独的大东,在秦良玉面前仿佛变了一个人般,冷峻的脸上融合了一种明显而又浓重的痛苦神情。
等了四百年的女人,等来了人,却将曾经爱他的心给了别的男人。如果非要把一个人的痛苦分等级的话,有些心理上的痛,要比全身粉碎性骨折更让人痛不欲生。
心痛,是真的可以疼死人。
轻轻地将秦良玉放到自己的床铺上,深吸口气,大东借着穿鞋子的动作来掩饰那份失去的痛楚。再抬头,他的表情已经恢复到最初也是常有的那种淡然温和的神情,但心还在针扎般难受。
门外的王伟和刚子他们听到室内的声响,不约而同地穿过墙壁飘了进来,“秦将军,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突然心口有些不舒服。”坐直身,秦良玉看向王伟道:“还记得之前我在看守所的时候有过一次这样的情况吗?”
王伟一愣,当他发现秦良玉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暗示后,他低头故作沉吟了下,然后对秦良玉点点头,“记得,是我第一次见到阴司判官的时候。秦将军,你好好休息吧,大概是最近太累的缘故。”
说完,王伟拉了把身旁的刚子,“走吧,我们不要打扰秦将军和雷将军叙旧,你跟我到院子里演示下阴司判官刚赐给你的新技能。”
刚子也不傻,虽然不清楚秦良玉对王伟到底暗示的是什么,但对秦良玉的忠诚让他毫不迟疑地配合王伟演戏,嘻嘻哈哈笑着与王伟穿过窗户,飘到院子里。
褚德重和春兰见秦良玉和雷东没什么事,便再次回到走廊里把守。
虽然因为心慌的感觉而有些分神,但大东刚才的那个受伤的神情并没有逃过秦良玉的眼睛,刚准备对他说点什么,谁知,褚德重却去而复返从门外飘了进来。
“秦将军,林妮刚才在门外偷听。”褚德重对秦良玉道。
秦良玉摇头苦笑了下,“怎么不管我走到哪总能遇到她?”
褚德重耸耸肩,有些不置可否,“她就住在隔壁,大概听到这边有声响才会趴在门上偷听,刚才你对王伟说的话,估计她都听到了,从声音上她应该已经分辨出是你在这里。”
“随她去吧,别管她了。”秦良玉现在的心思可不在一个对自己毫无威胁能力的林妮身上,偷瞄了眼窗外,没有看到王伟和刚子的身影。
在大东的床头有一个闹钟,秦良玉看了眼,发现此刻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你好像有心事?”
坐在床边马扎上的大东,将秦良玉的每一个眼神和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直觉告诉他,虽然与自己待在一起,但秦良玉脑子里想的却是马依风。
对比秦良玉,虽然他们二人都是来自明朝,但细算下来,秦良玉只有40年的人生阅历,而大东却有400多年。
在这400多年漫长的人生旅程中,他经历过的事情太多,失去和得到的也非常多,沉淀和积累下来的人生阅历比任何活在世上的人都要丰富。
正因如此,他不需要有像秦良玉那样的观想异能也能轻易捕捉到一个人的内心所想,被他关注上的人,想在他面前撒谎,基本都能被他轻易识穿。
从不喜欢打听他人隐私也从不与人废话的秦良玉,为了不让大东起疑,同时也确实对他的案情和刑期有些好奇,便开始东拉西扯地与大东聊起天。
“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了?”没有回答大东的问题,沉默片刻后,秦良玉看向大东,发现他的气色已经恢复如初。
“已经无碍!”暗自运气,大东知道自己体内的阴伤已经被秦良玉给祛除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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