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恢诡外者 (第2/2页)
往伙房走的路上,王伟跟了过来,把他从秦想和姜丽蓉处偷听来的,与监督岗有关的一切值岗注意事项详细地讲给秦良玉听。
原来监督岗的职责范围远不止秦良玉所了解到的那些,检查和监督各个监区的打饭和打水秩序、出工秩序,这些其实都是最基本的,各个监区的卫生也在她们的管辖范围内。
每天上午,监督岗需要到下面各个监区去溜一圈,如果发现哪个监区的卫生不合格,便直接开出扣分单,让监区内负责值内岗的女犯签字,然后在每个月的月底上报给入监队的狱警,再由狱警上报给狱政科统计,扣罚监区的分。
监区被扣分以后,当月这个监区内所有犯人的得分便会按照比例下降,连续被扣分三个月,总扣分超过30分的监区,取消该监区当月申报减刑假释的名额,该监区的所有狱警不享受优秀狱警评审和待遇。
说白了,给监督岗行使这项特殊的权力,是为了平衡和牵制所有监区狱警和犯人间的明暗争斗的矛盾,让她们所有人都有所忌惮的同时,不至于将矛头指向监狱的领导层。
但权力的下放和人为的放大,导致行使权力者经常会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一味地享受犯人对她们的敬畏和追捧。
卫生是否合格这是一个非常难定义的事情,如果就是要存心刁难,怎么样都能挑出毛病来。
这也就是下面所有监区对监督岗的这两个人敢怒不敢言的一个主要原因。同时为了不让她们扣分,很多犯人便变着法地讨好巴结她们俩。
逢家里来人接见时,想尽一切办法搞到的现金,以及认为能拿得出手的衣食等物品,偷偷摸摸地给这两个人上供。
久而久之,她们的胆子便大了起来,将当初上岗时,王恕对她们下达的监督岗职责权限和处罚抛之脑后。
下面监区的犯人给她们上供时的交易地点选在医务室门外大厅的楼梯拐弯下面,那里平时堆积着一堆没用的纸盒子类物品,不仅没人注意,而且把东西暂时存放在那也不会有人发现,关键一点是,那里还是个监控探头看不到的死角。
说到单溜,犯人出监区大门后,必须要两个人以上才能行动,而这两个人在行走的过程中,间距不得超过一米,过一米间距,则两个人都被视为单溜而被抓住扣分。
忘记戴胸牌是犯人常会犯的错误,尤其是在每个周的周一,因为周日是假期不用上工,在本监区里可以穿自己的便装,所以下面监区的犯人便选在那一天换洗囚服。换洗时,胸牌卡便被摘下来放到床头等地方。第二天一早赶上打水打饭这样比较急促出发的情况,很多人经常会忘记检查自己的胸牌就从监区里出来。
监区没有职务的犯人,一个月下来所得分最高在11分,而不戴胸牌出门,发现一次就要被扣掉一分,熬更带夜挣的那点分,不够监督岗一次次给扣掉的。
除去有重大立功表现的,犯人想减刑都得靠挣分这一条途径,当然了也有不靠分就能减刑假释的,这就属于有外界因素的情况,就像秦良玉这样的。
50分为一个表扬,70分为一个功,一个功可以减刑四个月,监狱狱政科每个月都要进行一次统计,然后每两个月上报一次减刑申请,够释放条件的,就可以提前出狱。
所以,对于关押在监狱里的犯人们来讲,分数真的比金钱都重要。这就是林妮在被扣分的时候,着急掉泪的原因。
从西楼大门走到伙房需要十分钟的时间,等秦良玉和孙翊尔登上伙房门前的台阶后,王伟也已经将监督岗的值岗注意事项讲完了。秦良玉吩咐他先留下待命,等一会下岗的时候再把偷听来的马扎事件讲给自己听。
前来排队等候打饭的依然是教育科、生活科、入监队和三监区的犯人。
秦良玉走进伙房,里面正在忙碌的厨师们在看到秦良玉棉衣袖子上的那个红色监督岗的袖标后,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向她询问秦想的去处。
其实这两天入监队在整改的事早已在监狱狱警和犯人中传扬开,恐怕只有秦良玉这些新来的犯人不知道。
早在秦良玉她们这批新犯还没来的时候,入监队协同狱政科的狱警,便已经开始在暗地里大范围搜集秦想和姜丽蓉违规的证据,平日里秦想和姜丽蓉所接触的监区和犯人基本都被入监队和狱政科的人秘密询问过了。
知情的人都心知肚明秦想和姜丽蓉的好日子到头了,所以没人向这二人透露一丝风声,平时被她们压榨欺辱过的一些犯人在暗自庆幸的同时,都在好奇谁会接替她们俩的位置。
因为乱事太多,秦良玉这批新来的犯人的胸牌还没有给办理,除了知道她和孙翊尔是新任监督岗值岗人员外,入监队以外的人没人知道这俩新上任的监督岗叫什么名字。
伙房里主事的大组长叫由小美,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女汉子。
见到秦良玉后,由小美一下子便认出她来。
虽说监狱里的犯人都是齐耳短发、囚服、麻木脸,跟一群克隆出来的模型差不多。但秦良玉不同,她长着一张辨识度极高的脸,加之她拥有一双蓝色的瞳眸,就连头发都跟别人不同,想忘记这个人、这张面孔很难。
对秦良玉印象深刻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大东曾在伙房大厅里与秦良玉有过非常“亲密”的接触。
监狱里以前是大东让人过目不忘,现在又多了个秦良玉。
“哎呀,这是不是说,以后我们伙房这些人可以天天有美女看啦?”
见秦良玉进来,由小美被油烟熏得油光锃亮的脸上挂着厨师独有的那种憨憨的笑,从伙房柜台后走出,将那只油乎乎的手在自己的白大褂上蹭了蹭,然后很随意地拨弄了下秦良玉的袖标,笑着跟秦良玉打招呼。
扫了眼秦良玉胸前,由小美问道:“你们这批新来的怎么还没办胸牌?我记得之前每一批新来的,当天就在大院里照相,第二天那胸牌卡就下来了,你们这批真晚,弄得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看着身高和体格都比自己大出一圈的由小美,秦良玉不禁对她生出一份好感,因为由小美无论性格还是形象都有些像邓洁,大大咧咧的。
“我叫秦明月,我的联号叫孙翊尔。”虽然没有像由小美那样挂着笑容在脸上,但秦良玉的语气却非常温和。
自我介绍完,秦良玉接着对由小美问道:“可以打饭了吗?”
由小美笑笑道:“可以了,可以了,让她们进来吧!”
从伙房出来后,秦良玉发现监狱内门开着,下面监区进来拉饭的板车在陆续地往里进,走在最前面的是二监区,大东居然又随着拉饭的人一起进来了。
一旁的孙翊尔也发现了,小声嘟囔了句:“真奇怪,别的监区进来拉饭的时候,都不用大组长带领,唯独二监区的大东隔三差五地跟进来。”
收回视线,秦良玉对孙翊尔道:“可以打饭了,喊她们上来吧。”
“先让哪个监区上来?”孙翊尔小声问。
想了下,秦良玉对孙翊尔道:“入监队。”
秦良玉之所以这样安排,并非因为自己是入监队的人,而是因为监督岗才经历了被查被换任,已经有一些人开始用质疑和轻视的眼神来看她们了。所以,她决定废除以往秦想的那种看似谦逊,实则任性的做法,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入监队的地位在监狱各个监区中永远居于首位。
孙翊尔只微微愣了下,便对下面的队伍喊了声:“入监队上来打饭了。”
之前秦想和姜丽蓉在的时候,每次都是让文教科和生活科的先上来。已经养成习惯的那些人,在听到孙翊尔的喊声后,习惯性地准备往台阶上,却被入监队的元贝红给拦住了。
“耳朵不好使吗?听不见监督岗喊的是我们入监队的?”
文教科和生活科的人不甘而又气愤地退了下去,站在台阶下小声地嘀咕起来,一致认为秦想和姜丽蓉比现在的监督岗会为人。
文教科下属的文艺科的大组长这次跟着一起来了,本来以为反正是她们先打饭,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去,所以就没穿太多的衣服,可没想到居然给排到了入监队的后面。
本来挨一会也没什么,可当她看到大东随着拉饭的人进来并且已经走到伙房侧门后,她有些沉不住气了。
“喂,我说监督岗新来的,以前都是我们教育科和文艺科的先上去打饭,凭什么让你们入监队的先上去?显着你厉害是怎么的?”
文艺科的大组长叫禾苗苗,被捕前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歌手,在监狱里已经服刑五年的她,虽说在文艺科算不上是最年轻的一个,但当年的明星气质和靓丽的容颜却并未被这五年的监狱生活给磨掉多少。
在女子监狱里,因为这是一个单一性别的群体,性取向会随着人性的张力无法释放而发生改变。尤其是服刑时间长的那些犯人们,发生在他们身上的同性恋情况非常严重。
禾苗苗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在大东未被转来女监前,她没少跟各个监区里的人瞎搞,可在大东来到这里以后,她的感情便全部都寄托到这个对她并不正眼看的男人身上。
飘在秦良玉身旁的王伟笑着道:“又一个痴情的种子!”
秦良玉冷冷地扫了眼台阶下正在叫嚣的禾苗苗,没有搭理她。因为她知道,对于这样的女人,你越是接腔,她们便越是上腔,跟这样的人没理可讲,有理也讲不通,不如不理。
在自己监区里跋扈惯了的禾苗苗见秦良玉和孙翊尔无视自己的质问,脸上有些挂不住,“你们俩聋了啊?”
说完,也不管监督岗允不允许,直接带着她们监区的人往台阶上走。
秦良玉刚准备横跨一步挡住这些人,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大东.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如果不想事后让扶你上位的人为难,让我来处理!”
收回脚步,秦良玉有些惊异地转头看向大东,发现每次大东出现时,自己一向敏锐的感知能力似乎都处于失效中……
“谁允许你们上来的?滚下去!”
挡住已经走到台阶上的禾苗苗等人,大东的音量不高,但那种像是骨子里就带有的威慑感让禾苗苗还准备继续往上迈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你……”
禾苗苗有些不敢置信地瞪着一双大眼看着大东,以前因大东对秦想的不同而产生过嫉恨心理的禾苗苗,曾不止一次地刁难过秦想。有几次大东在场,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和秦想俩互掐,别说是参与,就连出言劝解都不曾有过。
监狱里谁都知道,大东最不喜欢参与女人间的争斗,可现在这是怎么了?当她的视线移向被大东整个护在身后的秦良玉身上时,因嫉妒,禾苗苗的胆量瞬间飙升至顶尖,而智商却瞬间变为负值。
“你又不是监督岗的,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她一新来的混血杂种凭什么不让我们先打饭?!”
对跟随在她身后正在偷偷拉她衣摆的手视若无睹,禾苗苗双颊涨红,凭一口妒气壮胆,将不满发泄到大东身上。
迈下两级台阶,大东居高临下地看着禾苗苗,冷笑着哼了声,然后附在禾苗苗的耳边低语了句,谁也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只见禾苗苗在听到他的那句话后,面现惧怕的神色。
而大东直起身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迅速伸手在禾苗苗的天灵部位虚抓了下,然后再次命令道:“下去!”
说来也怪,禾苗苗不再言语,乖乖地转身走下了台阶。
大东冷冷地看着禾苗苗下去后,转身向伙房里走去。
临进伙房门时,大东脚步顿了下,没有回头,但声音森冷的对欲尾随他的王伟喝令道:“乖乖地守着你的主子,再敢跟着我,小心你的下场跟她一样!”
待大东离开后,王伟告诉秦良玉说,禾苗苗之所以变得跟个木偶般听话,是因为大东将她的一魂三魄给抓走了。
接下来的打饭过程,秦良玉几乎心不在焉,因为不能擅离岗位,她眼睁睁地看着大东带着他监区的人离开却无法出声去喊住他。
因为大东威胁王伟不让他跟踪,所以禾苗苗的一魂三魄怎么处理的,王伟也不知道。不过根据大东离开的方向,估计禾苗苗的魂魄应该是被他给丢到那道矮墙里去了。
想起今天在夫妻房里,马依风说大东不是个好人,嘱咐秦良玉让她远离大东的话,当时秦良玉还以为马依风那是因为忌惮自己与大东的前世有些什么感情纠葛才那么说的。
可今晚的事,大东的做法让秦良玉感觉他确实不像是个好人,就为了一点口舌之争,大东居然会活生生地将一个人的魂魄拘走一部分,这与亲手杀了那个人无异。
秦良玉知道失去一魂三魄的下场便是如傀儡般任人摆布,而且一旦丢失的魂魄出现状况,那这个人便会由活人变为活死人。
虽说对禾苗苗并无好感,但她不想眼睁睁地看着禾苗苗受自己的连累而有任何生命上的闪失,所以她决定找机会向大东索要禾苗苗的魂魄。
谁知,不想见大东的时候,大东有事没事就会像幽灵般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旁,这有事着急找他了,居然连着两天看不到大东的人……
海滨市第一海水浴场位于海滨市的海岸街,海岸街一直往东有一家占地面积颇大的酒店,叫“东方海天大酒店”,这也是个挂星的酒店。
在整个海滨市的酒店行业里,如果说李强生前的云山碧海大酒店位居第一的话,那东方海天则屈居第二。名气也是响当当的,但它的名气主要是在菜品和人品上。
除了冬季,其他三个季节,海岸街是海滨市最繁华的街道,不光是旅游客,本地人也都喜欢来这里散步游玩。因为是在海边,冬季来这条街道的人多数都是来这附近的几家酒店请客吃饭的,而且行人很少,多是车辆经过。
此刻马依风的车便行使在这条街道上,因为路上来往的车不多,所以他的车速极快,直奔东方海天大酒店而去。
时钟划过七点,一个急转弯,马依风的车停靠到东方海天大酒店的停车场,抓起放在副驾座位上的手包和手机,打开车门,马依风动作娴熟而又利落地跳下车。
一阵拍手声从身后不远的地方传来,马依风转身,笑看着向他跑过来的女孩道:“小蕊,大晚上的你不乖乖地在家待着,跑停车场里干嘛?你也不怕冷?”
被马依风称作小蕊的女孩不是别人,就是女子监狱狱政科的狱警柳金蕊。
“人家这不就是为了等你嘛,谁让你来这么晚了,我爸说你下班就过来的,害我在这里等了你快一个小时了,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马依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道:“去看看几个老朋友,说了会儿话,就来晚了。”
嘟着嘴,柳金蕊非常熟络地环住马依风的胳膊,抬头有些撒娇地道:“老马蹄子,你得补偿我!看看我的脸都快冻僵了!”
说着,柳金蕊抓起马依风的一只手放到自己的面颊上。
发觉到掌心传来的丝丝凉意,马依风轻刮了下柳金蕊小巧的鼻子,抿唇笑着道:“看你跟个没人要的小流浪狗似的,今晚我如果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傻乎乎地在停车场里等一晚上了?行,说吧,怎么补偿你?”
转了转灵动的眼珠子,柳金蕊停住脚步,拽着马依风的胳膊道:“这个周末我要你休班,陪我去采购年货,我们家亲戚一大堆,春节我要买好多礼物挨家去送,我爸不让我开车,不如……你来给我当司机吧!”
八年前的那场车祸,在柳金蕊父亲的心中留下了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为了他唯一一个女儿的安危,他坚决不允许柳金蕊开车,驾照还是柳金蕊背着他爸去学的。
而马依风为了让秦良玉怀孕,已经做好了每个周的周末前去监狱造人的计划,本想推脱掉柳金蕊的请求,可看着她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的小模样,马依风无奈地妥协。
“那好吧,给你当司机!但咱可说好了,只能给你一天的时间。到年了,别说你个小丫头片子需要去送礼,我也有一大堆的人家需要去转转送些年货过去,这春节真他妈累人!”
抬脚准备往酒店大门走,马依风突然感觉在停车场一角似乎有双眼睛在盯视着自己和柳金蕊。
这个点是酒店客人最多的时间,停车场里停放着不少的车,加之光线又很暗,真要躲藏个人非常容易。
梭巡了圈,并未发现有任何可疑人的行迹,谨慎地收回视线,马依风在心底里暗哼了声,伸出手揽住柳金蕊的肩膀向酒店大厅走去。
东方海天大酒店从门童、服务生到大堂经理,所有人都认识自家大小姐柳金蕊,对马依风也不怎么陌生,所以门童也没有像对待客人那样说些什么欢迎光临之类的客气话,直接哈着腰给两个人将门打开。
随着柳金蕊乘电梯来到六楼的一间包房门口,两名服务生打扮的男女生轻轻地敲了下门,柳金蕊横了他们俩一眼,直接伸手将门打开。
这是一个布置得非常人性化的房间,室内光线明亮,但却并不刺目,非常柔和。如果忽略外面的走廊和服务生,感觉像是步入了一个民间小舍的饭厅。
从八仙桌后站起身的是一个看着能有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身面料考究的灰色中山装,秃顶,微微有一些驼背,戴着一副散光度很高的眼镜。
“哎呀,老弟,你可算是来了,快快快,进来坐!”
此人是东方海天大酒店的老板柳中洋,其实他的真实年龄也就45岁。前年因为得了一场甲状腺肿,病治好了以后,这人开始变得衰老起来,尤其是那头发和眼睛的变化极大。这病一旦眼睛鼓凸出来,是无法恢复的,就连非常注重形象的影视明星也无法避免。
热情地跟马依风打招呼的同时,他冲门口的服务生招了下手,示意他们进来服务。
已经习惯了柳中洋这样时时不离服务生的做法的马依风,坐到被服务生拉开的与柳中洋正对面的椅子里,呵呵笑着对柳中洋道:“柳哥!”
“小蕊非要到下面的停车场里等着你,怎么叫都不上来,我都担心这死丫头别再冻感冒了!”
把刚才在停车场里对柳金蕊解释的那番话,再次讲给柳中洋听,马依风看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柳金蕊,笑着道:“多少年了,她纯真的性格一直都没变,柳哥你看护得好啊!”
向马依风的方向挪了下椅子,柳金蕊神秘兮兮地冲马依风眨了眨眼道:“老马蹄子,我爸从国外给你买了个好东西!”
一旁的柳中洋闻言,板着面孔对柳金蕊呵斥道:“小蕊,都告诉你多少遍了,叫叔叔,你这孩子,怎么老是管你叔叔叫老马蹄子,我都不知道你这外号怎么给起的这么难听!”
嘿嘿笑了两声,柳金蕊扮了个顽皮脸道:“他的工作成天东跑西颠的,那不就是马不停蹄吗?正合适他又姓马,我就管他叫老马蹄子,多好听,还亲切!”
说完,转头看向马依风道:“是吧?老马蹄子!”
马依风笑着伸出手揉了揉柳金蕊的发顶,“你高兴就好,随便叫什么都行,反正也就一称呼。”
吃饭的过程中,马依风几乎没大怎么说话,都是柳中洋在滔滔不绝地讲他在国外的所见所闻,因为与柳中洋隔着一张桌子,两个人也不碰杯,要喝酒了,就直接将酒杯在面前的桌面上点两下。
柳中洋送给马依风的是一个奥林巴斯微单,拿到手里就知道这东西不便宜,以前柳中洋也经常给马依风买一些小玩意,像车上用的音响,防盗器,甚至就连他们家的对讲门铃都是柳中洋送的。
马依风与柳中洋是八年前在一场车祸现场认识的,当时的柳金蕊才13岁,那是一场人为的车祸,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柳中洋的妻子命丧当场,柳中洋也差点丢了性命。
适逢马依风出去办事经过现场,将他们一家三口给送到了医院,从那以后,柳中洋非要与马依风结交,见柳中洋为人比较忠厚,加之柳中洋父女俩与马依风又都是相同的属相,推脱不掉之下,马依风也就同意了。
柳中洋是一个商人,他不像李强那样打着经商的名号做非法买卖,他靠的是正经经营。
柳中洋常挂在嘴边的话便是:“我经营的酒店不仅要服务和菜品好,人品也必须要好,只有人品好,生意才会红火!”
自从车祸之后,大概因为失去了妻子,他一闷头地经营自己的酒店,倒是把东方海天大酒店给经营得非常红火,仅次于李强的云山碧海大酒店。
一晃眼八年过去了,看着偎在自己身边已经变成大姑娘的柳金蕊,马依风突然有些感慨岁月不待人,转眼自己也马上就要34岁了。
但想到自己明年极有可能就要做爸爸了,马依风的心情瞬间变得愉悦起来。与柳中洋推杯换盏中,不知不觉竟然有些喝多了。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看着马依风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柳金蕊实在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磨了柳中洋半天才被同意开车送马依风回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马依风被尿憋醒。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身旁躺着个人,揉了揉有些犯晕的脑袋,打开床头灯一看,他不禁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