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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1.9

183 1.9 (第2/2页)

以死相逼的宋昭容却是不慎,真的弄死了自己。
  
  传到了碗儿的耳中,大受刺激;由于宋昭容之死,他被官家从天牢放出了。
  
  不想,他竟当着其父亲的面,从楼上跳下,脑袋砸在了假山石上,头破血流,连脑浆都淌出来了。
  
  圣人当场吐血。
  
  待聂昕之匆忙赶回禁中,其只余最后一口气。
  
  借着这最后一口气,圣人千万拜托,让聂昕之代为照顾唯一尚存的儿子盏儿,以及女儿大公主。
  
  甚至要将皇位交给聂昕之。
  
  可惜,连旨意也来不及下,圣人便驾崩了。
  
  聂昕之没有遵从圣人的遗愿,并未有当皇帝,而是强势地扶持了不满五岁的盏儿登基继位,自己成了摄政王。
  
  旻朝的连连变故,让一直虎视眈眈的势力蠢蠢欲动。
  
  譬如北戎。
  
  再如西琴。
  
  以及,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前梁后人”。
  
  北戎有几个村落,人莫名死光了。
  
  误打误撞,北戎王发现了旱獭的“妙用”,便借西琴之手,交给了立志“反旻复梁”的常氏人手上。
  
  便如郁容这回遭遇一般,仙门镇爆发了核瘟。
  
  唯一“幸运”的是,接二连三的疫情,让旻朝人应对起新的疫病,熟练而“从容自如”多了。
  
  但是鼠疫的可怕,超过了人们的想象。
  
  伤亡不计其数。
  
  最关键是,便在这时,西琴发兵,直入西南道,北戎也南下,步步紧逼。
  
  聂昕之无法稳坐朝中,率领一路大军亲至西南。
  
  这时,他的身体状况十分糟糕,腿脚也不灵便了,乱战中,身中数道流箭。
  
  却是“命大”,在昏迷九天九夜之后,拼着一口气,硬是醒了过来。
  
  而此时,西南的战事成了一场笑话。
  
  不管是“前梁后人”,或者西琴野心勃勃的将士,十有七八感染了鼠疫。
  
  整个西南,无论是旻人,或者逆贼,以至于全西琴,死去的人何止成千上万。
  
  西南的军情因着大疫不了了之。
  
  北方,北戎被旻朝将士们阻断在边境,双方僵持了数年。
  
  聂昕之没再亲上战场,回到禁中,将所有心力投入到政务时。
  
  调皮捣蛋的盏儿早在父兄先后亡故时,便是心性大变;
  
  几岁大的小鬼头,就变成了跟聂旦一样喜怒无常的神经病。
  
  好在,有大兄镇场,其总体上挺“安分乖巧”的。
  
  几年间,多灾多难的旻朝再没受到更多的冲击了。
  
  许是上苍有悯恤之心,连年收成也是极好的。
  
  经由一番休养生息,旻朝渐渐恢复了几分以往的繁荣。
  
  一度几成死寂之地的堰海及西南道,重新焕发了些许生机。
  
  所谓的“前梁后人”,再也没能生事了,因为……
  
  那伙人全在核瘟一疫中死绝了。
  
  倏忽之间,四五年即逝。
  
  盏儿这个小皇帝当得还算得心应手,不满十岁便开始亲政了。
  
  便至丁未年,腊月。
  
  聂昕之时年三十不过五岁,由于身体状况糟糕之极,感染了一场普通的风寒,便是久病不愈,小年夜里病情急转直下……
  
  卒然而亡。
  
  “碰!”
  
  再也看不下去后续描述的郁容,关掉了系统面板的同时,攥成了拳头的手,忍无可忍地捶在了床板上。
  
  下一刻陡地想到还在熟睡的男人,硬生生地克制着再想发泄的举动。
  
  满心慌得不行,憋得他险些喘不过气了。
  
  郁容用力眨了眨眼,压下眼眶中阵阵泛疼的热意,攥紧的手缓缓又松开了。
  
  遂凑近男人,盯着其沉睡的面容端详了半天。
  
  “卒然而亡。”
  
  脑内突兀响起了这几个字,惊得他神经质地伸出手,贴着聂昕之的颈动脉轻按。
  
  沉而有力。
  
  郁容陡地舒了口气,浑身却似被抽空了气力,便也干脆躺倒。
  
  紧靠着他家兄长散发着热度的身体。
  
  一只手则轻轻地搭在对方的左手寸口脉处。
  
  闭着眼,郁容静静地感受着其脉搏,心情一点点地平复了。
  
  许久。
  
  经由好一番的思想挣扎,他禁不住重新召出了系统面板。
  
  做足了心理建设,郁容飞快地掠过“卒然而亡”四个字,继续看完了未尽的千余字。
  
  聂昕之去世,小皇帝盏儿成了彻彻底底的神经病。
  
  各种荒唐作为,看得人瞠目结舌,按照现代网络的说法,中二病已入膏肓,无药可救。
  
  但这个中二病的小皇帝,没了大兄镇场后,竟然也将皇位坐得稳稳的。
  
  不管私德如何被诟病,盏儿在位期间,总归守住了聂氏的江山。
  
  国力在几年间蒸蒸日上,北戎数次侵犯,俱是连连受挫。
  
  不幸的是,盏儿没能逃脱聂家人短命的“诅咒”。
  
  跟其父兄不一样,他是“作”的。
  
  彼时,从海外传入旻国的“神花”,颇受人追捧。
  
  盏儿便在其间,沾上了严重的毒.瘾,不过他是皇帝,又是旻国上下、众人皆知的著名神经病,没人敢置喙,更别说管束了。
  
  便在其二十岁之龄,服食了过量的逍遥神丹,猝死在文德殿上。
  
  还好。
  
  他成婚早,育有一子一女。
  
  其子聂晴不足三岁,在众朝臣拥护下,登上皇位。
  
  聂昕之在世之时,拔除了苏氏这一朝堂第一大毒瘤。
  
  然而权势惑人,没了一个苏家,还有什么张家、李家、王家的。
  
  聂晴的生母出自凌郡府。
  
  没了喜怒无常的神经病皇帝镇压,以凌郡府为中心的党派,仗着幼主的势排除异己、把持朝政。
  
  朝堂被搞得乌烟瘴气,**成风,上行下效,胥吏盘剥百姓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安稳了才十几年的旻国,连连出现民乱,却是跟什么前梁后人无干系了。
  
  内乱未定,又逢外敌入侵。
  
  北戎纠集了西琴新势力,又拉上了西胡几个小国,三路进犯旻国。
  
  饱受祸乱的朝堂,已无多少能人志士。
  
  军中士气全无,逆鸧卫名存实亡。
  
  面对来犯之敌,旻朝溃不成兵,年轻的太后带着幼主,逃到了岭南一隅,弄了一个小旻国。
  
  被抛弃的旻国子民,反抗无力,承受着外族的侵.犯。
  
  北戎遭旻朝压制数十年,怨气俱数发泄到普通百姓身上。
  
  烧杀抢掠,无所不为。
  
  八千万旻人,伤亡逾半数。
  
  联想到天.朝的某些历史,如今对旻朝也有了归属感的郁容,顿时揪紧了心。
  
  不忍心再看下去了,但是一种莫名的冲动,终是让他咬牙“读”完这一段旻朝充斥着血泪与屈辱的“历史”。
  
  就在他以为,聂氏王朝至此颠覆时,失踪了接近二十年的聂旦,突然出现了。
  
  带着一队人马,从西琴一路杀到小旻国。
  
  真的是一路“杀”:遇到北戎,杀,遇到西琴,杀,甚至遇到一些旻人,也照杀不误。
  
  聂旦到了小旻国,将幼主“劫持”,杀了凌郡府所有人,包括幼主的生母太后,及一众党羽。
  
  将小旻国的朝堂清洗了一遍,遂重新扶持聂晴当皇帝。
  
  聂晴也是争气,可谓是卧薪尝胆,从岭南一隅为起点,渐渐收复了周边的领土。
  
  花了十五年的功夫,小旻国重新变回了旻国。
  
  可惜曾经的旻国国土,尚有一半被外敌侵占,甚至建立了大大小小好几个国家。
  
  聂旦在这时又失踪了。
  
  郁容通过“上帝视角”知晓,小叔一初失踪,和这一回假死的情况差不多,遭遇不测的时间可能更早一些,随后就在一个溶洞里睡了整整二十年。
  
  在旻国收复之后,聂旦到底年纪大了,体质又那么特殊,再也没法撑住了。
  
  其便果断回到钟爱的西南之地,渡完生命里的最后一段时光。
  
  反正,聂晴已经成了独当一面、英明果敢的帝王,不需有长辈指手画脚。
  
  “详情描述”至此便戛然而止。
  
  郁容怔怔地睁着眼,对着虚空的系统面板出神。
  
  按照系统的说法,时空存在着扭曲重叠。
  
  这所谓的“历史”,可以说是曾经发生过的事,也或者是被自己误打误撞改变了的、本来将会发生的未来。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郁容一想到,兄长“本来的命运”是那样凄惨,哪怕在他的现实里没有发生过那诸多的不幸,感情上依旧受不了。
  
  何况……
  
  想想温柔暖心的盘子,爱捣蛋但可爱懂事的盏儿,以及乖乖巧巧的小碟,原本“历史”中的结局未免太过悲惨。
  
  对他一直很不错的官家,以及自己极是尊崇视为半师的周防御,居然就那样离世了,无论如何也难以想象。
  
  还有旻国,系统没说明后续,但就算有聂晴扭转乾坤……
  
  死去的几千万条生命,如何挽救得回来?
  
  丢失的半壁国土,可能俱数收复?
  
  遭受重创、退步了几十年的社会生产力需花费多少年,才能恢复到过去的水准?
  
  不得而知。
  
  “容儿。”男人低沉的,沙哑中透着倦意的嗓音,忽地响起,“莫哭。”
  
  郁容下意识回道:“谁哭了?”话语猛地顿住,下一瞬,他撑起半个身子,语气惊喜,“兄长!你醒了!”
  
  聂昕之应了声,伸手将人纳入怀里,遂浅声表示:“累容儿担心受怕,我的不是。”
  
  郁容默了好一会儿,遂轻轻地扬起嘴角,没有否认男人的说法,只是温温柔柔地说道:“只要兄长安好,一点儿担心算什么。”
  
  聂昕之相当敏锐,直问:“容儿遭遇了甚么事?”
  
  郁容摇摇头:“没,就是好多天没见兄长,想念了。”特肉麻兮兮地表示,“往后绝对不离开兄长一步了,你去哪、我跟哪。”
  
  聂昕之静了静,没刨根究底,淡淡地应了一个“好”字。
  
  听着男人的声音,郁容像是黏人的小孩一样,往他怀里更加贴近了几分。
  
  飘摇不定的心,终于安定了。
  
  不去想“历史”如何,眼前这个男人,活生生的,才是他所认识的、真实的聂昕之。
  
  像是觉察出年轻大夫的情绪,聂昕之一只手抚在其背后,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动作极尽了轻柔。
  
  良久。
  
  郁容倏然坐起身。
  
  聂昕之疑惑出声:“怎了?”
  
  郁容皱紧眉,心神不宁:“核瘟……”
  
  “历史”中那一回西南战事,无论是西琴,或者旻国这边,有无数人感染了鼠疫。
  
  此回仙门镇的疫病发现得及时,但西琴那边……害人更害己!
  
  想到适才与西琴大军浴血奋战的逆鸧郎卫们,他不由得担心,万一敌人中有感染者,沾染了他们血液的旻国将士,怕不就是危险了?
  
  脸颊被人轻摸了摸。
  
  郁容回过神,对上男人平静的视线。
  
  “稍安勿躁。”聂昕之说话时不冷不热的语调,奇异地有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但有疑难,迎难而上就是。”
  
  郁容闻言,定了定神,便是重重点头应了声“嗯”,转而道:“劳兄长再累一会儿,下令召集所有新来的将士到无人的空地,检查有无感染核瘟病邪。”
  
  兄长说得没错,情况没到最严重的地步,无需急着惊慌。
  
  好歹,他还有系统奖励的那些贡献度,哪怕情况再危急,如今也有了一些挽回的余地。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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