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神魔岭 (第2/2页)
“妈呀!这是什么东西!”杨水心如触电般缩回脚,猛地从地上跳起。
就在这时,轻微的簌簌声响起,仿佛是尘土松动的声音,然而,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又是“噗噗噗”几声响,那颗头颅忽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连根拔起,像个皮球般一路蹦蹦跳跳地向着女孩扑了过来。
“嘿嘿嘿……”那张只剩两排牙齿的嘴忽然张开,发出渗人的怪笑,跟着,仿佛受到什么刺激般,漫山遍野都响起了噗噗声,无数人头带着奇异的根茎从铺满大地的藤蔓底下蹦起,向着杨水心所在之地飞速云集。
“啊……鬼啊……”杨水心四顾之下全身猛地一颤,差点连手中的剑都丢了,竟然忘了一身本领,大声尖叫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转身,几乎是飞一般地向前狂奔而去。
那是一个充满恐惧的恶梦,曾有多少个夜晚,他都会在梦中被记忆里那可怖的场景惊得醒来,然后再也无法入眠。
那段黑暗的时光,深深刻进骨子里,无法抹去,即使已经过去了八年之久,他仍旧不愿回首,更不愿再踏足那个地方。
所以,当看到陆常飞逃入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山岭时,幽明月的脚步骤然停住,握剑的手微微一颤,久远而深刻的回忆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带着无尽的黑暗和恐怖,笼罩了一切。
那个地方被夜叉们称为神魔岭,是整个妖冥岛最黑暗,邪气最重的地方,里面不知滋生了多少邪魔鬼物,视为禁忌之地,千百年来,除了那些误入的凡人,没有谁敢单独擅入。
然而,童年时的他,却独自一人在那个恐怖至极的地方待了整整两个月!
那是八岁的时候,拥有着人类躯体的他脆弱不堪,面对所有的伤害根本无法做出丝毫的反抗。
那时,趁着母亲外出,幽夜带着自己的下属将幽明月一翻凌虐之后,用铁链锁住他的手脚,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在了那片山岭最深处。
高大的树木盘根遒结,直冲天际,被浓烈的邪气日夜浸养,也变成了漆黑的颜色,发出看不见的黑光。
同样漆黑的枝叶四处延展,一层层压下来,遮蔽了头顶的一切,让人感觉窒息。
那样阴暗的地方,仿佛永远也透不进一丝光亮,潮湿闷热的空气中充满了血肉腐烂的味道。
身上被凌虐留下的无数伤口不停地渗出血来,总能轻易地引来那些邪恶肮脏的魔物,他经常会很清晰地感觉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在身旁蹦蹦跳跳,爬来爬去,发出诡异的笑声,却没有对自己做什么。
黑暗中,他用膝盖艰难地在潮湿的泥土中挪动着爬行,无法辨别方向,只是循着泥土的潮湿程度向着地势较低的方向努力挪动着身子,爬向黑暗深处。
手被反捆在背后,手足上沉重的金属镣铐在潮湿的气候中很快生满了斑斑锈迹,因长久不曾解开而早就磨破了皮肤,深嵌入血肉之中,每一次的挣扎都会带来削皮刮骨般的疼痛。
穿过各种腐烂的尸体,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地方,乱石和杂草之间,一眼泉水缓缓流出,却是黑中透红的颜色,浑浊不堪。
幽明月看不清水的颜色,只是迫不及待地匐下身子,将整张脸都埋了下去,如野兽般不顾一切地大口吞饮着,感觉嘴里满是沙子和血肉腐烂的腥臭味。
被丢弃在这里已经半个多月了,没有人来找他,或许,他已经被那些家伙遗忘了吧!而母亲也不知何时才会归来。
额头和身体都开始发热,溃烂的伤口上有黑水渗出,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终于支撑不住,那一天倒下之后,幽明月就如一只垂死的小兽般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再也没有动过。
然而,饥饿和干渴折磨得他几乎发疯,耳畔有诡异可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肺腑中仿佛有火在烧。
奄奄一息之中精神却很清醒,黑暗中,他听到宛如巨大虫类爬行的声音,血齿嘶咬咀嚼躯体的声音,各种凄厉的嘶嚎和魔物嗜血的叫声以及诡异的响动,永不停歇,宛如钝刀割肉一般反复折磨着他。
自己是否也会像那些躯体一般,渐渐腐烂在这片黑暗的山岭中?
隐约间,暴露在破碎衣物之外的皮肤上传来黏,滑而湿冷的感觉,似乎有什么正在用舌头舔,着自己的伤口,在那种唾液的刺激下,伤口火辣辣地疼痛起来,刹那间,他全身剧颤!
是的,他终究是要死在这里,脖颈中的那条兽牙项链虽然注入了母亲的妖力,却只能镇住一些普通的妖魔,自己能活到现在,已经很幸运了!
“笃、嗒嗒!笃、嗒嗒!……”就在这时,诡异的声音一点点清晰,变响,从身后缓慢而不可阻挡地靠近,仿佛是一个年迈的老者拄着拐杖一步步走来,然而,那种声音却是如此地有节奏,似乎每一步的距离和停顿时间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显得僵硬而死板。
身旁那不知明的东西发出一阵唆唆声,立刻隐入了黑暗之中。
半晌,那种声音终于停止在身后,然而,来者身上却发出了宛如毒蛇嘶啸般的声音,又仿佛是濒死之人喉间的呻吟。
“世间疾苦,何如冥幽?随吾入地狱吧!…”嘶哑难听的声音桀桀响起,不似人声,不辨男女,每个字的尾音都拖得极长,丝毫没有起伏的语调如水般漫开,黏稠的,有形有质的,将周围的空间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