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青梅竹马的记忆 (第2/2页)

我想让他们跟我说说话，可我怕吓到他们，想想还是回来看你了，怕你出事。”
　　
　　栓牛叹气，可是鬼叹气与悲伤无关，他只是尽力做着悲伤的样子，让自己像个人。
　　
　　“别叹气了，叹的又不像人，你去看那里有女鬼没有，去泡泡去。”
　　
　　“噢。”栓牛说了声便消失了，他总是这样，来无踪去无影的。
　　
　　栓牛回来我很高兴，我又打车去买了纸，给他在工地上烧了些，有了栓牛，得罪老董，怕老董找我麻烦的心思就没了。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个小女孩，她拎着一个不大的包，穿着一件厚厚的红色的袄子，她在哭，圆圆的小脸上全是泪水，她对我说：
　　
　　“我走了，以后等我长大了你要找我。”
　　
　　“嗯，嗯，我会找你的，等你长大的那一天，我一定会找你。”我说，我很难过。
　　
　　我难过的从梦里惊了醒了，惊醒后感觉大脑空空的，感觉自己像是在世界的尽头一样的孤独，像是第一次失恋后，得了一场重感冒一样。
　　
　　我洗了个冷水澡，又放了很劲爆的音乐听着，抽着烟，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忽然感觉自己很苍老，那种苍老跟我的长相无关，跟我的眼睛有关，我感觉我像个四十岁的人一样。
　　
　　“怎么，你做梦了。”栓牛鬼声鬼气地对我说，他飘在空中，在台灯的光照不到的阴影处。
　　
　　“嗯啦，别烦我，我给你烧钱了，你不去鬼街走走。”我说，我把栓牛带我去的那条阴阳之间的街道，称之为鬼节。
　　
　　“噢。”栓牛说了句，便消失了，他这次来有些怪，平时我让他走的时候，他总是啰嗦两句，可是这次他去变得很听话。
　　
　　栓牛消失后，我便想着那个女孩，她正是栓牛的女儿，我青梅竹马的女孩，她走的时候，正是栓牛死的两个月。
　　
　　她是第一个让我知道什么叫离别的滋味的人，也是我这些年一直没有忘记的人，她走那年只有八岁，我也只有十二岁，在那个不懂什么叫男女之别的年龄里。
　　
　　她跟我的关系是最好的，她走的时候，我答应过她，要去找她，我也能找到，她母亲嫁的地方，我从她外婆那里能知道。
　　
　　但我一直没有去，因为栓牛是我的搭档，我是如何的花心，栓牛清楚的很，如果他知道我要去找他女孩，他一定会跟我翻脸。
　　
　　人跟我翻脸，我不怕，有栓牛，可是栓牛跟我翻脸，我就怕了，没人能帮我搞定栓牛，栓牛是我唯一的软肋。
　　
　　我拉出了画板，连接了电脑，我这些年，大事没干几件，倒是爱好不好，什么PS啊，AE啊制作软件学的不少，画画也还不错，这是我在不混蛋的时候，不泡妹子的时候，打发时间的爱好。
　　
　　我凭着忘记去画栓牛女儿，赵如烟，但我很快发现，画出她是件很难的事情，她的样子像烟一样，一会清晰，一会却很模糊。
　　
　　于是我打开了网站，搜索了小女孩的照片，借此来想象着她那时的样子画了起来。
　　
　　我刚画好了五官，我的电话里响了，李根喘着粗气对我说：“沈哥，赶紧跑吧，大事不好了。”
　　
　　“什么大事不好了，慢慢说。”我说。
　　
　　“吴彪来了，还带着几个人，拿着家伙，刚进小区，冲你住的地方去了。”
　　
　　“靠，来就来罢，我还怕他不成了，我渴了，给我买两瓶水送过来，艹。”
　　
　　“沈哥，那人……”
　　
　　李根还要说什么，但我已经挂了电话，吴彪是老董手下的打手，老董的很多事情都是他来处理的，这事老郑跟我讲过，我还见过他一次，左手只有三个手指，据说被人剁了的，不爱说话的猛人。
　　
　　他猛，但我并不害怕他，一来，我在我们那个混乱到街道上随时可以有拿打砍人的城市混过，我有的是胆量。
　　
　　二来，我有一个鬼友栓牛，他随时都会出现来帮我，我喝了杯茶，静静地等着这位江湖大哥的到来，我要让老董知道，我让他别找我的麻烦，不是一句开玩笑的话。
　　
　　我要让整个工地上的人知道，谁要是敢跟我玩阴的，我就阴死他。
　　
　　哗啦哗啦的，脚踩铁板楼梯的杂乱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咣的一声，我那本就质量差的防小人不防君子的工棚门被人踹开了。
　　
　　先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八九岁，恶里恶气的小青年，随后是被我打过我小青年，他现在脸还肿着，后边是个大胖子，比我个头还要高出半个头，有一米九的样子。
　　
　　他正是这次来找我麻烦的主角，老董下手的打手吴彪。
　　
　　“彪哥，就是他，这小子狂的很，带着一群民工，打伤了我们好多人。”
　　
　　被我揍的半死，又被我的人打爬下的青年对吴彪说着，吴彪轻蔑地看着我，微笑道：“你就是郑江手下的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