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王者 (第2/2页)
她陪着他一同守卫瀚州,又陪着他一同体会穆如满门忠烈遭猜疑而灭门的悲痛,又陪着他一同将穆如铁骑重组为苍狼骑。她也不知道,何时对他的感激与钦慕之情竟然转变为了男女之情。可是他是她的堂兄,他也是皇帝牧云勤心中认可的储君人选,他们二人之间,除非放下牧云姓氏的一切,否则绝无可能。他怎么可能放弃他想穷尽毕生所学守卫的牧云氏,她又怎么可能放弃她从小矢志保卫的山河和家园呢。她只能将这份感情深埋在心底,能同他一起作战,一起饮酒,于这乱世之中,她已经别无所求了。
可瀚州人不断进犯,她的兄弟与父亲相继死于瀚州人之手。在瀚州战场上去世的,不光是她的家人,还有千千万万为牧云氏和穆如氏奋战的士卒。每每收到前方的战报,她同牧云寒都已经流不出悲戚的泪水,只能化悲愤为力量,研究地图上的每一处关隘,找到击败瀚州人的突破口。
终于,到了牧云寒上战场的时候,她本想同去,牧云寒却告诉她,她不能去,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能够让他放心将牧云氏交托的人。
她头一回不希望自己被当作一个男子看待。她只想跟随牧云寒上战场,生死永随。虽然她从小就是为了牧云氏的江山而战,但是父亲与兄弟相继去世,如果牧云寒也死于瀚州,她真的不知道,在这样一个风雨飘摇内忧外患的牧云王朝,她又将要依靠什么活下去。
可是她又怎么能够拒绝牧云寒的请求呢。他不仅仅是她一生所爱的男子,更是与她一同捍卫牧云氏的战友。他们二人若是都战死在了瀚州,这天启城,这东陆,这她的父兄用身躯护卫的大端国土的每一寸,都会丧于瀚州人之手的。
那日她在帐内模仿牧云寒使用寒彻的身姿时,前方传来了她最不想听到的,牧云寒战死的战报。
“严霜,如果我不能回来,我请求你,一定要代替我,继承你父兄的遗志,将瀚州人拒于天启之外,保卫牧云氏皇朝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她虽然答应了牧云寒,但是因为生气他在战时说些不吉利的话,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便赌气不肯理他。哪知道,他同她就这样天人永隔了呢?她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他说呢。
她一直把打退瀚州人当做毕生之志,可是这一次,她居然丧失了所有做这一切的力气。父兄相继去世,她都未曾掉过一滴泪,只是内心复仇的火焰愈燃愈烈。而现在,她只想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哭一场。可是她不能,若她不振作,她不仅不能完成牧云寒交托给她的遗愿,更是辱没了她打小以来的志向。
“牧云寒,我答应你的事情,我说到做到。我会代替你,守护这牧云氏江山,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天启之战后,牧云严霜率领大端的军队接连几次击溃瀚州联军。已逾古稀之年的她被牧云涣接至宫中照顾。她本不愿,但是牧云涣打算将她安置在牧云寒以前居住过的府邸内,她也就同意了。
回光返照之时,她恍惚间看见了那个教导她用剑的背影。
“寒殿下是来接严霜了吗?可惜严霜现在已经鸡皮鹤发,不复从前的容颜。寒殿下还是同以前一样呢。”她从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可不免在这一刻有了计较。
在她的灵魂在升上天空之时,她好像听见有人在讨论她?说什么她爱上了硕风和叶,不但放走了他,还给他生了孩子?
严霜虽然久在军中,但是平素也不喜欢像小兵那样出口成脏。可这一次,她真的有强烈的想要说脏话的冲动,她和硕风和叶只有她被俘的时候有交集,那回好不容易逃出来,她又没带别的武器,不能杀了他,只能用手刀把他往死里劈。她手上抱着一个婴儿,是因为她捡了一个弃婴,装作刚生产的母亲逃出瀚州人的势力范围。这个孩子也接替她成为了驻守瀚州的大将。
她的父兄和心爱之人全死于硕风和叶之手,她又不是脑子缺了一块,怎么可能喜欢上硕风和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