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血瑚地阴宫（伍） (第2/2页)

看到这只吸血的血珊瑚之后，吴疾隐隐感觉一路的怀疑有些头绪，他一边折纸，一边和白鹿归交流。“我觉得这案子算破了一多半了，咱们理一理。我听秋鹰说，十三龙陵辖区里，都有弟子常年巡视，鲜有百姓受邪祟滋扰？”
　　
　　白鹿归说：“自从掌门祖师开山以来，龙陵弟子代代戍卫，周边确实再难见邪祟的行迹。因为稀罕，所以但凡是有，则山门上下皆知。我只记得三年前，有百姓来报井中有鬼，化水为血。”
　　
　　吴疾一听，好奇地歪了个楼：“然后呢？查出来是什么邪祟了吗？”
　　
　　白鹿归眼神波动了一下，“是邻人口角，夜半报复，将那人家里的鸡鸭杀了放血，投入了井里。”
　　
　　“还能这样？”吴疾忍不住被逗笑了，笑完发觉白鹿归一脸凝重，赶紧正了正楼，“秽蛉这种邪祟，性喜人血，除非饿极了，才会勉强吸兽血充饥，并且食量不小，必须经常寻找猎物，又不懂藏匿猎物的干尸，太露痕迹，所以常常是干不了几票，就被人发现，以至于现在几乎被修士追杀得几乎灭绝。既然十三龙陵周边都这么多年都没见过邪祟，小铃铛先前也说自己常去猎场里巡视，都没发现秽蛉的半点行迹，可见它就算是近几天才异变的，先前也绝不是在畏龙陵附近一带活动的，所以我们才会怀疑它是人为造物。”
　　
　　这话先前众人已经聊过差不多的，所以吴疾一笔带过，转了话锋：“但是刚才那个大珊瑚可就不一样了啊。它可是正经被供在地宫里、坐在石坛上的，不管秽蛉是天然异变还是人为异变，大珊瑚肯定脱不开和人的干系。我刚才趁着那点功夫，使劲看了看它的底座，它那石坛屁股底下的土，是陈土。”
　　
　　听到她口口声声“大珊瑚”、“屁股”，白鹿归的眼神又波动起来，语气倒还是平稳的：“你的意思是，此物等闲不挪动？”
　　
　　吴疾在香山种了五年的花花草草，说起盆栽来自信从不走眼，肯定道：“不止。它那屁股下头的陈土都是夯实了的，可见土里应该有根有系，才能经年累月的把土抓得这么结实。这样的大家伙，绝对牵一发而动全身，它要是真挪动起来，畏龙陵非得地震不可。”吴疾抬手做了个空抓的姿势，“你想想，什么叫拔出萝卜带出泥？”又补充了一句，“话说回来，十三龙陵地震过没有？”
　　
　　白鹿归想了想，肯定道：“近百年来，谱志未有记载。”
　　
　　吴疾说：“还真是破案破了一半了。吸血大珊瑚已经近百年来没动过了，这只秽蛉又是最近才出现的，在这之前，它是靠什么活着的？地底下可没有猎物。除非它以前一直是休眠状态，最近才‘醒了’……”
　　
　　她说到这里，心想：没准大珊瑚还真像植物一样，离地后落叶休花、贮藏营养，等到天气好转、土壤湿润，才会重新抽条发芽。可见天下万物，其理相同啊。顿时开始发散思维，“秽蛉是地上走、天上飞的，就算要找共生的伙伴，也不该在地下找。我们先前就怀疑它是人为造物，现在看来，是不是更像了？”
　　
　　“比如说，有人改造了秽蛉，把它放进猎场，目的就是为了唤醒吸血大珊瑚，然后……”
　　
　　吴疾思绪微滞，脑海中突然冒出之前在血珊瑚洞里看过的情景：遍布洞天的血藤，密密麻麻地深植土里，肉眼可见的是一处洞天，谁知道地底下还藏着它多少根须？也许两人脚下的地面，就有它的根系蔓延。牵一发则动全身，动一动就是地震……她用手指敲着脑门，说：“大珊瑚的屁股不能挪窝，但是它的根须藤蔓却可以。我们掉下来的时候，那小地震或许就是它制造的？先是驱使秽蛉来攻击，接着地宫里布下的禁制一起，正好将所有人都震落地底……我可不相信一樽大珊瑚能有这种灵智，不然它早干嘛去了？”
　　
　　这阴谋越说越像，看起来环环相扣，又是选在十三龙陵掌门的寿宴这个节骨眼上，由不得人不多想。这座地宫是何人所建，这大珊瑚又究竟是什么东西？把这么多人拽下地宫，目的又是什么？
　　
　　吴疾想不出有谁能在十三龙陵的眼皮子底下、腹地之中，建造这样一所地宫，放置这样一个看起来颇具危险性的吸血怪物，还能相安无事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
　　
　　“还有个问题……”想到“吸血怪物”四字，吴疾猛然回神，一脸疑窦，“大珊瑚虽然看着邪门，但却没有祟气。”
　　
　　没有祟气，意味着不是邪祟，在修士的价值观里，不是邪祟意味着“多半无害”。以这珊瑚的体型，如果真是邪祟，祟气早就浓得冲上九霄了，它之所以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或许也正是因为它不是邪祟，不能被修士感知的缘故。只不过“多半无害”不代表“全然无害”，世上还有普通的爬虫走兽伤人，不可一概而论，这问题一时难解，吴疾只得抬头去看白鹿归，期望鹿总有什么新鲜想法，结果发现后者正在盯着自己折纸，遂邀请一波：“你也试试？”说着抽出一张纸塞到了少年手上。
　　
　　白鹿归拿着手里的黄纸顿了顿，低头也折了起来。
　　
　　危机四伏的地宫里，两位潇洒少侠相对折小鸟，这画面实是一言难尽。吴疾折出一只自认为超水准发挥的完美纸鸟，试探性地将其放飞，小纸鸟拍拍翅膀挣扎两下，顺利飞了起来，比吴疾最先放飞的那一只还强上不少。吴疾满意地目送纸鸟升空，回头想检视一下小鹿的成果，就见后者修长的四指上停着一只横平竖直、十分工整的纸鸟，比她的……还要强点。
　　
　　吴疾：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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