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边界 (第2/2页)
“一楼的中厅我看过无数遍了,没什么可看的。”
“你确定吗?”
鸠杰说完,闪开身,让出了门前的位置。
顾诗晨好奇,探头向门外看去,顿时大吃一惊。
原本一楼的中厅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门外只有一片炫目的白光,这白光虽然炽烈却不刺眼,让人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暖意。
顾诗晨愕然回头,突然发现窗外的雨停了,但是漆黑如墨,有如拉下了一层厚厚的黑幕,房间里一片黑暗,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的光线。
她赶忙顺着墙,凭着记忆摸索着来到电灯开关处,想打开灯,但是所有的电灯开关都出了故障,不论怎么操作,房间里的灯始终不亮。
身处如墨的黑暗之中,顾诗晨心头突然升起了一丝恐惧,一颗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攫紧了。
这时,一个语调平静的声音传来,“顾小姐,房间里太黑了,你还是到我这边来吧。”
这是鸠杰的声音,他站在门口处,门外溢进来的白光,是这漆黑房间里的唯一一线光明。
顾诗晨想过去,但不知为什么,内心总有一股力量在抗拒。
鸠杰转头四顾,但茫茫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到,他向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柔声说:“这里只有黑暗,门外才是光明。过来吧,拉住我的手,我带你离开这里。”
顾诗晨四周是无尽的黑暗,莫名的恐惧和绝望让她的神经紧绷,面对唯一微弱光亮处的那个男人,那只伸出的手,她无法拒绝。
在恐惧面前,那个像自己示好的男人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内心抗拒的力量瞬间消失了,她不由自主的挪动脚步,缓缓向那光亮处靠近。
在黑暗中的那一处光亮,有如茫茫大海中的一处灯塔,指引着迷航的人重归他们的航向。
顾诗晨双手扶着墙,缓慢小心的靠近,每走一步,那光亮便近了一分,每走一步,那光亮便仿佛盛了一点。
最后,她终于重新回到了门边,缓缓伸出自己的手,将鸠杰的手轻轻握住。
鸠杰站在门口,由于门外光线的掩映,他完全看不到黑暗中的情况,这时,自己那只伸向黑暗中的手突然传来了柔嫩的触感,一只柔荑轻轻握住了自己,那感觉就像之前在浓雾岔路中一样。
“你回来了。”鸠杰说。
黑暗中的顾诗晨没有回话,但鸠杰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们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鸠杰说着,拉着顾诗晨便要通过大门。
“等一等。”顾诗晨说,她的声音清冷,就像这个季节的寒雨。
“怎么了?”鸠杰问。
“我们还在梦中,对吧?”
鸠杰点头说:“是的,我们还在梦中。你还记得上个梦中最后的情景吗?”
“记得,你把我推入了水潭。”顾诗晨说。
“不错,你落入了水潭,你以为你因此醒了,其实不过是坠入了下一层的梦境。”
“我不想再走下去了,你让我醒过来吧,求你了。”顾诗晨轻声哀求说。
鸠杰听了一愣,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的印象里,顾诗晨一直都是一个傲娇的知性女青年,才华横溢,自信满满,那种楚楚可怜的小女人姿态与她根本就不沾边。
如今她却放下姿态向自己柔声哀求,让鸠杰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也许,每个人在生活中都带着各种各样的面具,很少有人能见到面具背后那个真实的自己。
面对佳人的柔声细语,鸠杰心中不免一动,但他随即狠下心,摇头说:“不,我会让你醒过来的,但不是现在,起码我们应该先走过这扇门。”
“为什么?”
“因为这道门是边界,一边是光,一边是暗;一边是重生,一边湮灭。到这件事了结的时候,你希望留下的是噩梦还是美梦?你希望最后在黑暗中惊醒,还是在光明中释然?”
顾诗晨听了沉默半晌,她仿佛下定了决心般,慢慢移动身体,与鸠杰肩并肩站到了门边,门外的白光映在她秀丽的脸庞上,如晨曦初升般冷艳的美。
“鸠杰,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有时候你说话土的掉渣,而有的时候,却像个诗人。”
鸠杰苦笑,说:“我倒是认识一个逗B诗人,但自从认识他之后,我就不把诗人当成是褒义词了。好了,废话就不多说了,我们走吧。”
顾诗晨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牵着手,并肩走进了门后那片白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