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借人 (第2/2页)
房间里很乱，窗帘拉着，光线很暗，屋子里有一股经常不透风产生的霉味，熏的罗懿德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是一间普通的单身公寓，40多平方米，卧室、厨房、客厅都是呈筒子形连在一起的，在房间的尽头有一扇窗，窗下有一张单人床，鸠杰躺在上面睡的正香。
罗懿德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午后的光线突然照射进来，晃的他不由得眯起了眼。
他转身拍了拍正在熟睡的鸠杰，喊道：“喂，醒醒。”
睡梦中的鸠杰仿佛也感觉到了室内变亮的光线，他眨巴眨巴嘴，翻了个身，用被蒙住脑袋继续呼呼大睡。
罗懿德额头上的青筋蹦了蹦，他猛地掀开被子，一把将鸠杰揪坐起来，抬手用力拍着他的脸蛋，喊道：“喂，醒醒，都几点了还睡！”
鸠杰被这一折腾，朦朦胧胧的半睁开眼，见是罗懿德，迷迷糊糊的说：“是罗叔啊，早啊……”
他这一张口，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熏的罗懿德差点背过气去。
罗懿德见鸠杰这个样子心中有气，怒道：“早个屁！你不看看都几点了！你是不是昨晚一宿没睡？”
鸠杰迷迷糊糊的也不答话，刚微微打开的一条眼缝又慢慢合上了，眼看着又要睡。
罗懿德见了更气，他抬起一只手，左右开弓，“啪啪啪！”连着掴了鸠杰几个嘴巴，那声音是又脆又响。
他这几个嘴巴下手颇重，顿时将睡意朦胧的鸠杰打醒了。
鸠杰赶忙双手捂脸，喊道：“行了，行了，别打了！我靠，你下手真重，打的太特么疼了！”
自从鸠杰跟罗懿德离开沈城，时间已经过了五年，现在的鸠杰已经从当初的十六岁少年变成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了。
只是他经常熬夜的缘故，整个人脸色苍白，身材消瘦，有着重重的黑眼圈，头发也不打理，乱得像鸡窝一般。
罗懿德对他这种不修边幅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了，他看着一脸倦容的鸠杰，问：“看你的样子，你这几夜都没睡？”
鸠杰揉了揉眼睛，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
罗懿德摇头说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要夜夜沉浸在别人的梦里，那样下去你的身体早晚会吃不消的，守夜人最重精神力，但再强大的精神力都需要健壮的体魄承载……”
鸠杰打了个哈欠，不耐烦的打断道：“罗叔，你那么忙，今天不会闲的专程跑这来扇我嘴巴子和讲这些毫无营养的说教吧？”
罗懿德被气的一窒，嘴里的话被硬生生的卡住了。
鸠杰哈欠连天的说：“罗叔，你那么忙，我那么困，别浪费时间了，有啥话你就直说吧。”
自从离开家乡之后，鸠杰这几年的性格变得越来越乖张叛逆，罗懿德也经常是无可奈何，他叹了口气，将顾誓同的来意简要的说了一遍。
鸠杰听完，懒洋洋的倒在床上，说：“不去，基地里不是还有几个初级守夜人吗，你找别人吧。”
说着，他把被一蒙，准备接着睡。
“顾誓同这人可是富的流油，给他帮忙报酬可不低啊，你真的不去？”
鸠杰翻个身子，眼也不睁的说：“罗叔，听说你最近手头有点紧，不会是看上他那几个钱了吧？只要你想，守夜人搞点钱还不容易吗？”
“你说的没错，但是不背弃我们的信仰，从正规渠道搞钱可并不容易。”
“说白了还是钱闹的，”鸠杰打了个哈欠，不耐烦的说：“你找别人吧，我没兴趣。”
罗懿德见他这个样子也不强求，轻描淡写的说：“你不想去就算了，那我就找了别人了。希望这次的事情跟魃愬无关吧。”
鸠杰本来闭眼想继续睡的，猛然间听到“魃愬”二字，突然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瞳孔睁大，睡意全无。
这五年来，鸠杰除了修习作为一个守夜人的技能外，其余的时间几乎都花在了调查当年父亲的死因上，虽然罗懿德对鸠父的事情一直闭口不言，但随着自己不断的暗中调查，他隐约觉得这背后一定是有组织在搞鬼，而这个始终笼罩在浓雾中的神秘组织中的人就被称为“魃愬”，他们与守夜人一样，也拥有某种能操纵梦境的能力。
“你确定？”鸠杰睁大了眼睛问。
罗懿德摇头说：“我不确定，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最近一段时间发生了很多怪案，包括西南的多起自杀案、东北的群体失踪案、和华北的大面积痴睡事件等等，虽然这些事件互不相干，但我有总有一种预感，它们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绝不单单是一些简单的独立事件。”
“所以你认为魃愬们又开始活动了？”鸠杰问。
“是的，很有这个可能。”罗懿德点头说。
“你认为顾誓同女儿的这件事也与魃愬有关？”
“这我不确定，但有一点我敢肯定，顾誓同一定向我隐瞒了什么，他的目的绝不单纯。”
鸠杰听完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罗懿德站起身，说：“既然你不愿意去那就算了，我找别人吧，你继续睡吧。还有，你不要整日去探索别人的梦，那样你早晚会迷失的。”
他说着向门口走去，准备离开。
“等等，罗叔。”鸠杰喊道。
“什么事？”罗懿德回头问。
鸠杰心中已然打定了主意，开口说：“你不用找别人了，我去！”
对于鸠杰态度的突然转变，罗懿德一点也不意外，他笑着说：“那好，既然你同意去了，那就赶快收拾收拾吧，我带你去见老顾，别让人久等了。”
鸠杰起身下床，边穿衣边说：“罗叔，你这次的安排让我很意外啊。”
“意外什么？”
“以前但凡是有关魃愬的线索，你可是从来都不让我去的啊，不论我怎么要求。”
罗懿德笑道：“以前不让你去，是怕你有危险。”
“那这次就不怕我有危险？”
“这次例外。”
“为什么？”
“因为有顾誓同跟你同行，有他在，你就不会有危险。”
“哦？”鸠杰颇感意外的说：“能得到你这样评价的人很真少见啊，看来这个老顾有些门道啊。”
“他的确有些门道，但在临行之前，我有一件事需要叮嘱你。”
“叮嘱我什么？”
“你不要轻易相信顾誓同。”
鸠杰听了一愣，反问：“他不是你的老朋友吗？你不信任他？”
罗懿德苦笑，心道：“朋友？最后把你害惨的都是所谓的‘朋友’。”
但这些话对鸠杰说显然不合适，他开口说：“正因为跟他是多年的老友，所以我才比谁都了解他。他是一个很善于伪装的人，他最擅长的就是说谎，能编制出天衣无缝的完美谎言，而且很精于蛊惑人，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你要小心。”
“好的，我记住了。”鸠杰点头说。
“还有，这次跟他去，你先不要急着探梦，能拖延尽量拖延，我会尽快召回外地的高阶守夜人，让他们第一时间去换你回来。如果发现什么不对劲儿，马上联系我，我会火速派人支援。”
鸠杰挠挠头，懒洋洋的说：“放心吧，罗叔，我不会给守夜人丢人砸你招牌的。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没了。”
罗懿德顿了一下，又说：“出去了别逞能，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不要在意那些虚名，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
鸠杰点头“嗯”了一声。
“那好，你也别洗漱了，就这样跟我走吧，别让他等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