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失约 (第2/2页)
深刻隽永的眸不自持的划过一丝怜悯,是对面前的女子,还是对他自己?他早已分不清了。
转身,将背景留给她,连一句话,也不曾有过,哪怕是施舍。
阿琼,这次,你是真的把我给伤了,伤的很深很深,你----可知道?
你---真的要逼我做到那一步吗?怎么办,我好像----真的累了……
远去的脚印以不可见的速度被白雪覆盖,似乎这样就能抹去曾经存在的印记。
“水冽寒!你还不死心吗?席心缈是骗你的,她是骗你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回过头看看一直守在你身边的我!只有我,才真真正正的守在你身边的人啊!她为什么约了你自己却不出现,这里面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么地步!”
雷青青朝着那个不断远去的略显佝偻的背影大喊,声嘶力竭,直至嗓子沙哑,直至眼前的雪景模糊,甚至尝到满嘴的咸涩,可是,他不肯回头啊!
颓然的坐到地上,脸颊不知是冻得还是因刚刚激动的喊话现出潮红,她失神般的望着那个方向喃喃:“为什么,为什么……赴约的是我,在你身边的也是我,为什么你总是看不见我?
你知道吗,哪怕是生气,我也期盼你为我流露出一丝丝的表情,难道这些对我而言,也是奢望吗?”
女子在雪地里坐了很久很久,有多久?不知道。
唯一知晓的是:雪停了,天暗了,凄清夜色将女子的独单瘦影拉得好长好长……
京城街上,积雪封道,阻挠着那个迟迟未归的男子。
在十里坡一直傻等,然后她出现,他回来。上天是怜悯他的吗?以她的出现来结束他的一厢情愿?
没有施展任何轻功,他徒步走来,与黑暗为伴,一路孤单,一路落寞,将碎成颗粒的心撒了一地,然后,他的心便空了,这样,就不会再痛了吧?
他如是想,如是安慰,回应他的仅是唇畔的一个嘲讽。
额前碎发零落,身后青丝缠绕,结成一个个死结,缠成丝丝脉脉的伤哀。
身上的衣干了湿,湿了干,温差在变化中融合再剥离,几个回合,他便分不清那是风的温度还是他自身的温度了。不过,都很低呢。
蓝眸似被黑夜吸嗜色彩般一下子失去了白日里的光彩,往常挺拔的身姿为何此时看着竟有些佝偻?他的背影,是前所未有的萧条寂索。那不易察觉的微微颤抖,他冷了吗?
她是他的劫,所以这些,他都得受着,是不是这样?
脚下晶莹白雪被暗夜之光映照出神幻般的迷离璀璨,点点浅浅,似乎在指引着前行的道路。
伴随着踩压时发出的“吱呀”之声,似乎是雪精灵在与男子呢喃低语。
这样的一幅情景,想是谁都不忍打扰吧。
有谁知道,男子此刻几乎是筋疲力尽?有谁知道,男子此刻已经将那微颤尽数收敛了去?
当枫雪在另一条街的拐角处看到水冽寒时,这个坚强的让人心疼的男人已经将满身伤痕重新覆盖在云淡风轻之下。
他---水冽寒,依旧是清冷若莲,弹指间就能更改天下命轮的绝逸尊主!
“主子,您----”
枫雪停在水冽寒面前,迎面扑来的比周围更冷十分的寒气让他微皱了眉。他知道这气息是他家主子身上发出来的,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不过是一天时间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主子变得有点叫他担忧。
听得叫唤,水冽寒才一个激灵,眸光轻轻跃动处似已回过神来,“无碍。”
一出声,暗哑的像是年久胡琴般的声调连他自己一开始都微微一怔。
那种沧桑,像是行之枯木的老者,叫人听着心惊的同时也泛着疼。
才话落,水冽寒忽觉眼前一阵昏花,身形微颤,枫雪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去扶。
“主子!”
一碰到水冽寒的手臂,连枫雪也忍不住打一个冷颤:好冰!
疑惑同时更是担忧,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主子出去的那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说了无碍,放手。”听不出起伏的语调,却是不容拒绝的威严,冷漠中带着疏离。
他拂开了枫雪的手,强撑着身体继续前行,她不在乎他,那他还在乎自己的身体干什么?
脚步迈的虽艰难,却也倔强。
枫雪不敢忤逆,一路心惊胆战的看着,终于在快到门口时随着一声倒地的钝响,“主子!”